“她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喜欢你的?”
“从我到她家不久后,我就感觉出来了。”
“其实,你好端端的,又何必去她家受这个气呢?她不喜欢你,跟你过不去,你走人了事,还帮他们什么忙啊?”
“她并不认为我是去帮她家的忙,而是去依靠他们,可能还想打她儿子的主意。她是个很势利的人,她以为我家在鸡鸣市混得不好,所以我的爸爸妈妈连给我安排个工作的能力都没有。她说在前些年还有几个上海纺织大学的本科生到他们厂去应聘,他们可是服装专业的人才,他们都没要。”
“那时凌宇晨还没回来吧?”
“没有,这都是最初的事。”
“既然这样,你干嘛不走呢?老实说,袁校长那时还一直把研究生的名额给你保留着呢。”
他乡闻故人,冷暖知真情。我的话让她深有触动,她的眼睛红了一红,眼泪又水汪汪地蓄起来了。她强忍着哭意,就问:“袁校长还好吧?”
“听说,他已经退居二线了。”
“这我知道。我一直想去看他,都没能够……”说着,两粒泪珠便夺眶而出,她将它们擦去了,又不好意思地朝我笑了笑。
“真是的!我们学校的高材生出来还受这个气,真把我气死了!”
“其实,感情都是相互的。自打我第一眼见到她,我就打心眼儿不喜欢她,但看到她家里有我们家多年来的照片,我就感到他们亲近了。但我毕竟是个外人,又是女的,又年轻……”
“还很漂亮。”我补充。
她瞧了我一眼,又情非得已地点点头,承认道:“可能有这方面的原因,她居然以为……”说到这里,她便打住了,自嘲地笑了笑,又道;“最初几天,她对我还是挺不错的。她喜欢跑到我房间来跟我拉家常,谈她的亲戚老表之间勾心斗角、婆婆妈妈的事。厂里的管理层都是她那方的亲戚。她丈夫那方的亲戚都混得不错。从很大程度上来说,他们之所以能办厂也多亏她老公那方亲戚的赞助和支持,而她却把她自己的兄弟姐妹、侄儿侄女都安插在她老公周围,布置成了监视他老公的哨兵哨卡、天罗地网,但他们同时又会给她惹出许多闲气。不过,他们也是制服她老公的棋子,一则人多势众,二则他们自称是厂里的开国元勋、有功之臣,她的老公还敢把她和她的亲戚怎样呢?制服她老公的理由还有两点,其中之一就是因为他老公的海外关系,她在□□期间也受了连累,抬不起头来做人。另一个就是她为凌家生儿养女、含辛茹苦、操劳一生,点点滴滴,如数家珍,劳苦功高。富贵不忘糟糠妻,她老公还敢任意妄为吗?也正因为凌伯伯掰扯不过她,所以,他儿子一回来他就把所有的事情交给他儿子,让他去跟他母亲斗,他在中间斡旋和调停,乐得轻松自在,威望还高了。
“我什么时候有闲情逸致去听那些家常理道的事情?开始出于礼貌,还感觉一个长辈把我当作她的知心人有些受宠若惊,但听了两天听得头皮发麻、耳朵生老茧,我就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