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站在门口,手里拎着策划部的外卖单。
“小林,”他把单子拍在桌上,“今天你负责取餐。新人嘛,总得做点事。”
林星晚转过身,水壶还在鸣叫。她没关火。
“我手头在赶‘老街新生’的修改稿,”她说,“李雪前辈也在,让她去取更合适。”
陈锋眉毛一挑,“我说了算。还是说,你觉得自己特殊,连这点小事都不肯做?”
茶水间很安静。只有水壶在响。
林星晚看着他。这个男人从她入职第一天就没给过好脸色。昨天李雪的话还在耳边:“他觉得你靠关系进来。”可她知道,她没靠任何人。她靠的是自己交上去的方案,是一页一页写出来的逻辑和数据。
“这不是小事。”她说,“这是把行政杂务强加给策划岗,违反公司岗位职责划分。我拒绝。”
陈锋脸沉下来。“你再说一遍?”
“我说,”她关掉烧水开关,“我不去。”
陈锋冷笑一声,转身就走。门被他甩得撞在墙上,震得架子上的咖啡罐晃了一下。
林星晚站着没动。心跳很快,但她没后悔。
五分钟后,李雪出现在茶水间门口。
“你疯了?”她压低声音,“陈锋刚给陆沉言打了电话,说你不服从安排,态度恶劣。他要你在下午例会上当众道歉。”
林星晚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我不道歉。我没做错。”
李雪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她转身要走,又停住。“陆沉言来了。在会议室等你。”
林星晚放下瓶子,往外走。
走廊上人来人往。她经过运营部门口时,看见陆沉言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叠文件。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进了会议室。
会议桌已经坐了六个人。陈锋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份打印稿。
“正好,”他抬眼,“林星晚到了。说吧,为什么不服从工作安排?”
林星晚站定。“策划岗的职责不包括跑腿取餐。公司岗位说明里写得很清楚。我拒绝执行超出职责范围的任务,是正当行为。”
“新人就得从小事做起。”陈锋声音冷下来,“你是不是觉得,有人给你撑腰,就可以不守规矩?”
“我没有靠任何人。”她说,“我的方案是自己写的,我的项目是自己推的。如果这叫有靠山,那每个靠能力吃饭的人,都有靠山。”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陈锋猛地拍桌。“你这是顶撞上级!今天这顿饭你必须去取,否则——”
门被推开。
陆沉言走进来,手里那份文件夹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陈总监,”他开口,“三个月前,策划部提交过一份市场调研报告,关于本地文化消费趋势的,记得吗?”
陈锋皱眉。“记得。怎么了?”
“那份报告的数据来源有问题。”陆沉言翻开文件,“样本量不足,且集中在高校学生群体,不具备代表性。但你把它作为‘老街新生’项目立项的核心依据,提交给了董事会。”
陈锋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陆沉言目光扫过在座所有人,“有人在用错误数据推动项目,而新人却在被要求取外卖。谁才真正违背了岗位职责?”
没人说话。
陆沉言把文件推到桌中央。“这是审计部复核后的报告。数据偏差率37%。如果按原方案执行,预算超支风险高达四成。”
陈锋站起来。“你没资格插手策划部内部管理!”
“我有。”陆沉言看着他,“运营总监有权对跨部门项目进行合规审查。你提交的立项材料,用了未经验证的数据,属于重大疏漏。而你惩罚提出异议的新人,是压制合理质疑。”
他转向林星晚,“你拒绝执行不合理指令,是对的。”
陈锋脸色铁青。“你这是借题发挥!”
“不是。”陆沉言声音很稳,“我只是在履行职责。顺便说一句,人事系统里有记录——林星晚是通过三轮笔试和终面答辩,以综合评分第一入职的。她的工号比你晚两天,但能力不该被忽视。”
林星晚站在原地,没说话。她知道他在帮她,但她更清楚,他不是为了偏袒她,而是为了规则。
陈锋盯着那份文件,半天没吭声。
“今天的会到此为止。”陆沉言合上文件夹,“外卖的事,由行政部统一处理。策划部的工作,回归专业轨道。”
他转身往外走,经过林星晚身边时,脚步微顿。
“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