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着他走出会议室，走廊灯光打在他肩线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运营部角落的资料室。

    门关上。

    “你刚才可以妥协。”他说，“取个外卖，不是大事。”

    “可一旦开始，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她看着他，“我不想从递咖啡开始，最后变成只会端茶倒水的人。”

    陆沉言点头。“我明白。”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她。

    是那份市场调研报告的原始数据表。末尾有一行手写批注，字迹熟悉。

    “查证数据是基本职业操守。若因怕事而沉默，再好的创意也走不远。”

    她抬头看他。

    “这是你写的？”

    “三年前，我交的实习报告。”他说，“导师批的。我一直留着。”

    林星晚低头看着那行字。她忽然明白，为什么他能一眼看出问题。他不是在帮她出头，他是在坚持自己信的东西。

    “谢谢你。”她说。

    “不用谢我。”他声音低了些，“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被委屈。”

    她心头一颤。

    “昨天你说……等了六年。”她问，“值得吗？”

    他看着她，眼神没躲。“你觉得呢？”

    她没回答。

    手机震动。是行政部群消息：今日下午茶由运营部统一订，各组自行领取。

    陆沉言也收到了消息。他看了眼手机，又抬头。

    “去拿你的那份吧。”他说，“这次，没人会拦你。”

    她转身要走，手刚碰到门把，他叫住她。

    “林星晚。”

    她回头。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直接来找我。”他说，“不用一个人扛。”

    她点头，开门出去。

    走廊尽头，保洁阿姨推着车经过，车轮压过地砖接缝，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她走到茶水间门口，推门进去。

    李雪已经在了，正往杯子里倒咖啡。

    “听说了？”李雪抬眼，“陈锋被陆总当众打脸，气得差点摔文件。”

    林星晚没接话，打开柜子取自己的马克杯。

    杯子底下压着一张便签纸。

    她拿出来，上面是一行打印字：**“你的位置，不该在取餐路上。”**

    没有署名。

    她翻过纸片，背面是手写的一行小字：

    “你拒绝的那一刻，我很骄傲。”

    笔迹她认得。

    是陆沉言。

    她把纸片攥进掌心，没让李雪看见。

    水烧开了。

    她关火，倒水，茶叶在杯中缓缓舒展。

    李雪端着咖啡走出去，临走前看了她一眼。

    “你变了。”她说。

    林星晚没抬头。

    “是吗？”

    “以前你总低头，现在敢抬头了。”

    门关上。

    她站在原地，热水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指尖。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母亲发来的照片：客厅茶几上摆着一盘藕盒，旁边放着一本旧相册。

    照片底下有一行字：

    “陆沉言说，这些故事值得被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