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灯亮着,桌上留着一碗温着的粥,旁边压着一张纸条:“药在柜子第二格,记得吃。”她没动那碗粥,径直走进房间,拉开抽屉,取出那个牛皮信封。照片、文件复印件、手写笔记,全都整齐排列。她盯着那张陆沉言站在律所门口的照片,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文件袋边缘——一道细小的折痕,像一道未愈的伤口。
第二天清晨,她换上浅灰西装裙,佩戴那枚银杏叶耳环,提前半小时到达公司。会议室里,沈明舟已经坐在长桌一侧,正翻阅资料。她在他对面落座,打开笔记本电脑。周会准时开始,议题是“青年传媒人才计划”第二阶段执行方案。她负责汇报前期对接进展。
“清华方面的合作意向明确,校方已指定对接教授。”她语速平稳,“目前等待运营总监最终审批签字。”
话音刚落,沈明舟合上文件夹,抬眼看向她。“林星晚,你和陆总监私下沟通频繁,是不是对项目有额外安排?”
会议室瞬间安静。
她抬眸,“项目流程公开透明,所有沟通均通过邮件备案。”
“可据我所知,”他微微前倾,“你们不仅同校,还曾是高中同学。现在又同时入职青梧,同期拿到清华录取。这种巧合,很难不让人心生疑问。”
她指尖在键盘上收紧,“个人经历不影响工作专业性。”
“但会影响公司声誉。”他语气陡然冷下,“我建议,你在公开场合与陆总监保持距离,避免外界误解青梧的用人标准。”
她没回应。
会议结束,她走出会议室,迎面撞见陆沉言站在电梯口。他穿着深色西装,领带一丝不苟,目光落在她脸上,停顿一秒,随即移开。
“迎新会安排在下周三,”他开口,“你负责的团队不必参加。”
“为什么?”她问。
“调整了参会名单。”他按了电梯按钮,“你不在其中。”
她看着他走进电梯,门合上前,他始终没有回头。
三天后,北京。
林星晚拖着行李箱走进清华东门,秋阳洒在银杏道上,落叶铺成金黄的地毯。她沿着主楼北侧的坡道前行,目光扫过公告栏上的活动通知——“钢琴系迎新音乐会,10月8日晚,新清华学堂”。日期已被红笔圈出。
她去宿舍放好行李,换了件米白色针织衫,前往图书馆。刚进大厅,就看见陆沉言站在借阅台前,与一名穿黑色长裙的女生并肩而立。女生手里抱着乐谱,侧脸清秀,正低头翻书。陆沉言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借书单,签字后递还,全程未发一言。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二楼阅览区,座位相邻,却无交谈。她站在楼梯拐角,看着他们各自打开电脑,翻开资料,像两座隔河相望的孤岛。
她没上前。
傍晚,她收到部门群消息:青梧传媒将派代表出席清华创新创业论坛,名单已定,陆沉言带队,成员包括沈明舟推荐的一名新人,无林星晚。
她放下手机,走出宿舍楼。校园广播正播放一首钢琴曲,音符从远处飘来,像是某种无声的提醒。
一周后,公司月度汇报会。
她站在投影屏前,讲解“青年传媒人才计划”的学生招募进度。PPT翻到最后一页,是清华校徽与青梧LOGO并列的设计图。
“目前报名人数超预期,筛选工作正在进行。”她说。
沈明舟忽然举手,“林星晚,你上周五是否独自前往清华?”
她一顿,“我去提交了合作协议的补充材料。”
“可据我所知,”他翻开笔记本,“那天陆总监也在清华参加教授座谈。你们是否碰面?”
“没有。”她答。
“真巧。”他轻笑,“那为什么有同事拍到你们在图书馆同框?你站在楼梯口,他和钢琴系那个女生在楼上?”
会议室一片寂静。
她目光扫过在座众人,“我当天确实在图书馆,但并未与陆总监交谈。至于谁在楼上,我不便干涉他人行程。”
“可你在场。”沈明舟紧盯她,“你出现在他出现的地方,哪怕不说话,也是一种信号。外界会怎么解读?你是在等他?还是在示威?”
她站直身体,“我的行程与工作相关,不涉及私人意图。”
“那就请你公开澄清。”他语气骤冷,“在下周的校企对接会上,当着清华教授的面,说明你与陆总监仅为普通同事关系,不存在特殊关联。”
她没立刻回应。
“否则,”他补充,“项目组将重新评估你的角色适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