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退回屋内,反手关门,将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手机还在震动,是公司群里的消息不断弹出,但她没看。目光落在那个深蓝色笔记本上,昨夜未合拢的一页仍翻开着,那句被改写的“我喜欢的人是你”横在纸上,像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
她伸手去拿自己的录取通知书,拆封动作很轻。纸张滑出的瞬间,一张对折的便签从夹层掉落。
她捡起来展开。
“今天十点,老地方见。有话跟你说。”
字迹熟悉,却不是昨晚那张纸上的仿笔。这一行字干净利落,带着他一贯的克制。
她盯着那张便签看了很久,把通知书收进抽屉,换衣服出门。
咖啡馆在街角,玻璃窗蒙着薄雾。她推门进去时,他已经在靠窗的位置坐着,面前放着两杯咖啡,一杯没动,另一杯边缘留着淡淡的唇印。
他抬头看她,目光落在她空着的双手。
“没带?”他问。
她坐下,“带了,但我不想拿出来。”
他点头,“我明白。”
服务生走来,她摆手示意不用加糖。空气静了几秒,窗外有电车驶过,震得杯底发出轻微嗡鸣。
“那份外泄的资料,”她开口,“是你交给我之前就被动过手脚?”
“不是。”他说,“我给你的版本是完整的。但你在公司打开的那份,多了两栏内容。”
“‘客户情感画像’和‘传播情绪锚点’。”
“这两个模块,”他停顿了一下,“是我们内部还没立项的研究方向。能写出来的人,只有参与过前期讨论的。”
“沈明舟。”
名字出口时,她看到他眼神微变。
“你怀疑他动了我的笔记?”
“学生会那次清查,是他表妹负责的。”他说,“而你的本子,是在那之后消失的。”
她想起昨夜放大镜下的字迹重叠——“她”被涂改成“你”。如果那是沈明舟的手笔,目的又是什么?
“他为什么这么做?”
“也许,”他声音低了些,“他想让你以为,我喜欢你。”
她抬眼看他,“那你呢?你到底写过那句话吗?”
他沉默了几秒,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泛黄的纸片。递给她。
她接过。
是一张草稿纸,边缘卷曲,墨迹有些褪色。上面写着一行字:
“其实,我喜欢的人,是你。”
笔迹与她记忆中高中晚自习时他写在草稿边上的字一模一样。
“这是……”
“高二下学期末,我想还你本子那天写的。”他说,“但我没敢给你。后来本子不见了,我以为再也找不到了。”
她喉咙发紧,“那你为什么……突然出国?连句话都没留?”
他低头看着咖啡杯,指节在杯壁轻轻敲了一下。
“我妈做的决定。”他说,“那天晚上,我爸的公司出事,账户被冻结,家里连夜安排我去国外避风头。我连书包都没收拾,就被带走了。”
她怔住。
“我试过给你打电话,你的号码已经停机。我让同学转交信,没人送到你手上。等我能回来的时候,你已经不接我任何联系方式。”
她想起那段时间,父亲住院,她换了手机号,搬了家,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熬过每一天。而他在国外,连她是否还在南城都不知道。
“你……一直没解释?”
“我回来后去找过你。”他说,“你家门口站了半小时,看见你和一个男生说话。我以为……你有了别人。”
“那是我表哥。”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闭了闭眼,“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太晚。但昨夜看到你桌上那份被篡改的笔记,我才知道,有人一直在挑拨我们。”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草稿纸,边缘已被摩挲得发白。
“所以雨夜那天,你为什么突然出现在图书馆?”
“我听说你丢了本子,连续三天去图书馆找。”他说,“那天晚上看见你在窗边睡着了,我就把本子放回去,留了字条。”
“‘加油,我在清华等你。’”
“我以为你会来。”他看着她,“我没想过你会以为……我写的是别人。”
她忽然想起什么,“物理竞赛那天,你说感言时提到的名字——”
“是你。”他打断她,“我写的是‘林星晚’三个字。后来被老师划掉,说不能公开学生姓名。我改成了‘一位同学’,可他们传成了我写了别人。”
她手指微微发抖。
原来那么多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