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停在门口,一双黑色皮鞋踏进玄关,鞋尖滴着水,在浅色地板上洇出两团深痕。他站在那里,西装贴着身子,肩线塌下去,头发湿得贴在额角,手里抱着一个文件袋,边缘微微卷起。
她低头看他手里的东西。
他没说话,只是把文件袋递过来。她迟疑了一下,接过,指尖碰到他的手,凉得像浸过雨水的铁。
她打开袋子,里面是一本深蓝色硬皮笔记本,封面有细密压纹,边角被水泡得发皱,但整体完好。她认得这本子——是她高考前一个月弄丢的,里面记满了语文笔记和自己写的短诗。
她翻开封页,笔迹是她的。翻到中间,一页夹着的纸条滑出来。
“加油,我在清华等你。”
字迹工整,墨色均匀,是那种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句子,不是随手一划的承诺。她手指停在那行字上,纸面干燥,像是被小心护着没沾到雨。
“那天晚上,你走得太急。”他的声音低,不急,也不解释,“我在图书馆后门等到十一点,后来雨太大,我怕本子湿了,就用外套包着。”
她没抬头,只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座位是你常坐的靠窗第三个。笔袋上挂着银杏叶挂件,你高中就用这个。”他顿了顿,“而且,只有你会在作文后面写‘如果秋天有信,我想寄给去年的自己’。”
她猛地抬头。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不是灯光反射的那种,是沉了很久才亮起来的东西。他没躲开她的视线,也没多说。
她忽然想起什么,“你那天……是不是本来想跟我说话?”
“我想还你本子。”他说,“但我妈在楼下等我,说马上要走。”
她喉咙一紧,“走?去哪儿?”
他没答。
她盯着他湿透的袖口,“那你现在……怎么回来的?”
“刚落地三小时。”他声音很轻,“回来办交接,顺便……看看有没有人还在等一个没说出口的告别。”
她手指收紧,指甲掐进笔记本边缘。
“你有没有想过,”她声音哑了,“我那天在走廊听见你说‘我喜欢的人是你’,我以为……”
“我是对那个男生说的。”他打断她,“他问我,‘你喜欢林星晚吧?’我说,‘我喜欢的人是你’——指的是他误会了。我喜欢的人,从来只有你一个。”
她呼吸一滞。
“物理竞赛我没告诉你,是因为你爸刚走,你请假一周。我不想你分心。我拿了奖,老师让我写感言,我写了你名字,后来划掉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这是复印件,你要看吗?”
她没接。
“你掉的手稿,我捡到了。”他继续说,“在排水沟边,半张纸泡在水里。我把它烘干,重新装订,还加了防水封皮。”
她猛地抬头,“你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我去自习室找你,前台小姑娘说你走了。我去了你常去的文具店,店员记得你买了新本子。我又去了药店,店员说你买了感冒药和创可贴。”他声音很稳,“我知道你膝盖磕了,高中时你每次走路有点跛,都是因为左边膝盖受过伤。”
她眼眶发热,但没眨眼。
“我不是来解释过去的。”他说,“我是来问你,愿不愿意让我重新开始。”
她低头看着那本湿过又被烘干的笔记本,封皮上的压纹已经有些变形,但翻开后,每一页都平整如初。她在最后一页看见一行新字,墨迹未干:
“小晚,这次换我追你。”
她合上本子,指尖摩挲着封面。
“你知不知道,”她终于开口,“我昨天在便利店收到一条短信,说‘你拿走的东西,最好还回来’。”
他皱眉,“我没发过。”
“我知道不是你。”她抬眼,“但那一刻,我差点以为又是谁在搅局。”
他从怀里掏出手机,解锁,递给她。通话记录里,最后一个号码是她闺蜜的,再往前,是公司行政。
“我的手机,从昨天到现在,只打通过两个电话。”他看着她,“一个是你妈,问你有没有回家。一个是你办公室,确认你有没有签到。”
她把手机还给他,没说话。
他没收回,只是站在原地,像在等什么。
她忽然问:“你回来,是不是因为……我妈?”
“她给我打了电话。”他点头,“说你昨晚没回家,情绪不对。她说,你小时候发烧,我背你走了两公里去医院。她说,你不是不记得,是你不敢信。”
她鼻尖一酸。
“我不是来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