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童谣
    风雨在庙外肆虐,庙内却静得可怕。

    顾行砚与谢无咎隔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对视,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巡夜使们屏息凝神,手按刀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顾首座,三年前的账,迟早要算。”谢无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顾行砚神色未变,折扇轻敲掌心,发出清脆的声响。“我也正有此意。但在此之前,我们或许有一笔新账要先算。”

    他抬手,指向庙门外的雨幕。“雾隐村的魇祸,你可知晓?”

    谢无咎眉头微蹙。他刚踏入此地,便察觉到空气中异样的阴翳之气。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贸然进入这座破庙避雨。

    “刚到。”他言简意赅,“但这气息……很熟悉。”

    “熟悉?”顾行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的意思是,与三年前有关?”

    谢无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庙门边,望着被雨水模糊的村落轮廓。“顾行砚,你我都清楚,三年前的事远未结束。有人在利用‘魇’做文章,而雾隐村……恐怕只是开始。”

    顾行砚沉默片刻,收起折扇。“既然如此,我们不妨暂时放下成见。今夜先查探魇祸,至于旧账——”

    “日后再算。”谢无咎接过他的话,语气斩钉截铁。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达成了一种脆弱而危险的共识。

    二

    雾隐村笼罩在浓密的雨雾中,仿佛与世隔绝。村口的牌坊早已腐朽,歪斜地立在泥地里,上面“雾隐村”三个大字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一行人踩着泥泞的小路向村内走去。雨水顺着屋檐流下,在地上汇成一条条细小的溪流。村中大多房屋都是土坯墙,茅草屋顶,此刻在风雨中显得格外破败。

    “奇怪,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一名巡夜使忍不住低声嘀咕。

    顾行砚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能感觉到,那股阴翳的气息随着他们深入村子而愈发浓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着他们。

    突然,一阵清脆的童声在雨中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歌声稚嫩,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它似乎从四面八方传来,又似乎只在耳边低语,让人分不清方向。

    “谁!”巡夜使厉声喝问,手按刀柄,警惕地环顾四周。

    “别冲动。”顾行砚抬手制止,“这歌声有问题。”

    谢无咎眯起双眼,侧耳倾听。歌声中隐隐夹杂着某种韵律,与他记忆深处的一段古老咒语极为相似。那段咒语,曾在三年前的“魇潮”中出现过。

    “跟我来。”谢无咎低声道,率先迈步向村深处走去。

    顾行砚犹豫了一瞬,随即跟上。巡夜使们面面相觑,也只得硬着头皮紧随其后。

    歌声在雨雾中飘荡,像是在指引着他们前行。穿过几条狭窄的小巷,一座破败的戏台出现在眼前。

    戏台的屋顶早已塌陷了一半,木梁裸露在外,像是垂死之人的肋骨。戏台前的空地上,积满了雨水,几只破草鞋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涟漪轻轻晃动。

    那诡异的童谣声,正是从戏台上传来的。

    众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透过破败的台口,他们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戏台上,五个穿着破旧戏服的木偶正被人操控着,在雨中“表演”。它们的脸被涂得惨白,嘴唇猩红,眼睛是两颗漆黑的玻璃珠,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诡异的光芒。

    而操控这些木偶的,是一个瘦小的老妪。她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棉袄,头发花白,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她的双手干枯如柴,正熟练地操纵着木偶的提线。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

    老妪的嘴唇一张一合,童谣声正是从她口中发出的。她的眼神空洞,仿佛没有灵魂,只是一个机械地重复着动作的躯壳。

    “老人家,这大半夜的,您怎么在这里?”顾行砚沉声问道,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然而,老妪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继续操控着木偶,口中不断重复着那首诡异的童谣。

    谢无咎眉头紧锁,他缓缓拔出背后的长剑,剑尖指向地面。“小心,她已经被魇附身了。”

    话音刚落,老妪突然抬起头,空洞的双眼直直地望向他们。她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们……也来了……”她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与刚才稚嫩的童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外婆……在等你们……”

    老妪猛地一拉提线,五个木偶同时停止了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用那双漆黑的玻璃珠眼睛盯着众人。

    下一刻,木偶们像是活了过来一般,从戏台上一跃而下,在水中踏出一个个水花,向他们扑来。

    “保护首座!”巡夜使们大喝一声,拔刀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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