逄佰盘腿坐在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手指逗弄着膝头的一点。
一点扑腾着软乎乎的爪子,去够他晃动的指尖。
他感觉自己大脑空空如也。
他一向没有熬夜干活的习惯,当天的公务一定会在天黑前处理干净。即使是现在公务繁重,他也一定要赶在天彻底黑下来前收工。
这倒不是他要偷懒。
一则,“署记室”这一职本来就没有所谓的上班时间,一切按照工作量自行安排;
二则,不管是来这个世界前还是来这个世界后,他夜里视力一直很差,以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问题,一到夜里,他就容易犯困,这点是连诸葛亮都知道的。
……
半天挠不到自己想挠的东西,像要表达自己的不满一样,一点喵呜的叫了一声。
……
他放下手,任一点在自己的手上蹭来蹭去。
若在以往,这样的夜晚该是属于他自己的悠闲时光,看看闲书,逗逗小猫,一身轻松。
可现在不行。
他心里揣着事——他想着得“将功补过”一下。
他琢磨着,油江口(如今改叫公安了)。
不得不说,刚开始看到这改名的消息时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随即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刘备作为朝廷册封的左将军,被称作“左公”。
“公安”,大概就是“左公安营扎寨于此”的意思吧,既表明了这里是自己现在的大本营,又表明了自己在这长期军营的决心。
……
怎么说。他还是喜欢管这叫油江口,公安那名字听起来总容易串戏,有种一身正气的感觉。
……
总之,油江口这地方确实不错,但若跟江陵一比,立刻就显出了差距。
江陵在那油江口的东北边,雄踞于长江北岸,几乎是整个荆州的心臓地带。
这名字取得贴切,只因“地临江”,而“近州无高山,所有皆陵阜”。
那里不仅地势比公安优越,经济、人口也更繁盛。最要命的是——
江陵卡在江北,像一道锁,死死挡住了刘备北望中原的去路;又与上游的夷陵互为犄角,轻而易举地牵制了刘备西进取蜀的念头。
噢,还有更糟的——它离公安太近了。
近得江东那边不仅可以轻轻松松看着他们,还能随时掐住他们的咽喉。
所以,刘备心里必定是极想要江陵的。
逄佰心想。
就算他此刻不说,他也能想办法让他说出这个“想要”。
他明白,自己想要所谓的“将功补过”,未必非得去诸葛亮眼前晃悠,也未必一定要由他替刘备解了这心头之忧。
他只需要适时表露出自己的方法,让他们看见即可。
毕竟,对于江陵,诸葛亮是志在必得的,也已经有了损招去拿下它的。
……
那么问题来了,他又该提出一个怎么样的方法去引得注目。
在诸葛亮之前把他的方法说出来?
……
呃,那也太缺德了。。
逄佰搓了搓脸。
据他所知,周瑜正倾尽全力和曹仁在长江沿线厮杀,争夺着江陵、夷陵这些要害之地。
虽然曹仁的确是坚守了很长一段时间,但留给他考虑的时间实际并不多,他至少得在诸葛亮实施他自己的计划前上去提上一嘴自己的观:点。。
……
他苦思冥想半天,每一条点子刚蹦出来,就又被自己反驳回去了。
……
唉。。
他有些泄气,
果然,这种动脑筋的事不适合自己。
他轻轻把腿上的一点抱到地上,准备起身去洗漱。
“子钧,睡了吗?”
门帘“唰”地一下被人掀开,夜风趁机钻了进来,吹得油灯火苗猛地一跳。
刘封就这么大剌剌地闯了进来,连一声通报都没有。
逄佰先是一愣,随即想起来帐外士兵已被自己遣回休息了。
“……将军可是有何要事?”
逄佰按捺住心头泛起的一丝无奈,开口问道。
刘封脸上挤出一点尴尬的笑:
“我床塌了。”
……
“……哇哦。”
“厉害的。在上面打拳塌的?”
“我今晚能来你这睡吗?”
刘封不接他的话,只是眼巴巴地瞅着他。
“……那我呢?”
“你也睡这啊。”
。。。
逄佰默默看了一眼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