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一获自由,立刻窜到角落的箱子后面,一面警惕地瞪着刘封,还不忘舔舔被揉乱的毛。
两人总算能谈点正事了。刘封跟逄佰聊起营里的情况。
赤壁这一仗,不仅缴获了不少兵器钱粮,还俘获了许多曹兵。
不过,这些北方降卒并没有大规模编进主力部队里——
主要是两边差别太大,曹军多是北方人,水土不服,打仗的路子也跟擅长水战的江东兵、或者跟曹操有旧怨的荆州兵合不来,硬凑在一起容易生乱。
所以,大多数人要么遣散回乡,也算削减曹操往后征兵的可能;要么就安排去干后勤的力气活,比如运粮、修营寨、打造军械。只有少数身体强健、老实听话的,会被打散了安插到各营的非核心队伍里,比如辎重营,不让他们聚堆。
至于那些投降的曹军将领,处置起来就更谨慎了。
上层有身份的,不会杀,更不会放走,能收就收,不肯降也善待着,留着作为筹码;中下层的校尉、裨将,若是肯降,倒也会收编,但绝不让他们单独领兵。
通常是派到关羽、赵云这类嫡系将领手下当事,既有人盯着,也能发挥他们熟悉曹军内情的优势——
比如指点粮道、布防弱点,甚至劝降旧部。
等这些情报价值用尽了,多半也就闲置或调去二线了。
这么做当然有好处。
孙刘联军虽说赢了赤壁,但总兵力跟曹操比还是差得远,孙权手下大概三万,刘备更少,只有一万多人。
收编一些曹军精锐,能很快补上地面作战的缺口。
再者,这些降卒降将脑子里装的都是曹营的布防虚实、将领脾性,对于接下来的行动都大有帮助。
好好对待他们,也能做个样子,吸引更多对曹操不满的人来投。
……
很中规中矩的举措。逄佰想。
好处显而易见,风险把控的也很好。
主公和诸葛亮在这事上,倒是把“既要用人之力,也得防人之心”这句话做的很好。
……
不过话说回来。
他看着难得认真叨叨的刘封。
原来这家伙对这些军务还是蛮熟悉吗。
……
他该说是小伙子其实不呆,还是说这军营给他耳濡目染的好?
……
又聊了一阵,刘封才起身告辞。
送走他后,逄佰重新坐回案前,埋首于那堆尚未核验完的军需册子之中。
数量众多,内容繁杂,他需得全神贯注。
……
“诶?你这是在哪啊?”
正凝神间,那个熟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又在脑海中响了起来,带着点好奇。
……
笔尖微微一顿,逄佰心念微动,回应得面不改色:
“华容道擒了曹操,算是有功,升职了。”
“真的?!”
那声音果然立刻雀跃起来,透着毫不掩饰的开心,
“好欸!!也恭喜你!”
“嗯。”
逄佰淡淡应了一声,笔下不停,继续批阅着册子。
小家伙似乎还有话想说,但见他忙碌,便很自觉地安静了下去,只留下一种欲言又止的微弱存在感。
逄佰批完手头一册,蘸墨的间隙,主动在心底问了句:
“方才想说什么?”
声音顿了顿,才小声说:
“不了,怕打扰你做事。我还是等你忙完再说吧。”
“没关系呀,”
逄佰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意味,
“只要你不是大半夜骚扰我就都不是打扰的。”
“况且,我也想听你说话。”
……
那头忽然语塞了,像是没料到他会这样说,过了片刻,才略有些不自然地接话:
“就是……有一个不太妙的消息。”
“我妈妈回来了。”
“哦?那是好事啊。”
逄佰笔下流畅地勾画着一个数字,心想陶禾那家伙总算知道回家了,至少该回去照顾好孩子。
“她早该回去了……”
……
“……不对。”
“……嗯。”
声音低低的,透着明显的心虚和害怕,彻底印证了他的预感。
“她、她一回来就发现东西坏了,还说自己什么东西不见了……然后就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
“……”
“她在家里还发了什么癫?”他试探着问,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点。
“啊啊?……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