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摇头,逄佰走上前去,顺手捞起桌上一个果子。
刘封还在那手舞足蹈地叫嚷:
“……都别走!看我……我……”
话音未落,那果子精准无误地塞进了他张大的嘴里。
“唔?!唔唔……”
刘封猛地噎住,眼睛瞪得溜圆,后续的豪言壮语全被堵了回去,只剩下一串含糊不明的呜咽。
逄佰面色平静,对那两个看呆了的小兵挥挥手:
“行了,赶紧架回去,让他睡一觉就好了。”
小兵如蒙大赦,连忙一左一右架起还在徒劳挣扎、试图吐出果子的刘封,踉踉跄跄地朝着营帐方向走去。
……
弄走了刘封,又告别了关平,逄佰独自往回走。
夜风凉丝丝地吹在脸上,方才宴席上的喧嚣仿佛还在耳边嗡嗡作响,这会儿却静得只剩草虫低鸣和自己的脚步声。
他忍不住朝那边望了一眼。
诸葛亮仍同刘备他们说着话,火光映着他侧脸,看不清神情。
……
他眯眼瞅了会,便转过身,往自己住处走去。
房间里黑漆漆的,他摸出火折子点亮油灯,昏黄的光晕慢慢漾开,照亮了空荡荡的屋子。
看来一点应该是被先生带着玩了。
他一边解着外袍的带子,一边忍不住回顾今日发生的事情。
先生今日这出戏演得可真够真的,连他自己跪在那儿的时候,都感觉跟真的一样。
……
不过戏演完了,该干的活还得干。
他拎起水壶晃了晃,里头还有半壶凉水,便倒进盆里,扯过布巾浸湿了擦脸。
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了些,思绪也清晰起来。
曹操这回是狼狈逃回去了,但根基未损,北方还是他的天下。孙权那边借着东风一把火烧出了威风,江东气势正盛,怕是很快就要转头琢磨荆州这块地盘。
眼下,江东那边只让出油江口这个小地方给刘备驻扎,应是早有预谋。
他打开地图看了一下。
不过倒也是件好事。
油江口,因地处由江与长江汇流处,也就是油江的入江口而得名。
虽然这地方名字不怎么样,面积也不大。
但却是个好位置。
它北指汉沔,南控沅湘,东联吴会,西通巴蜀,实是一个绝佳的进取之地。
而进取的方向也就是——沅湘的武陵,长沙,桂阳,零陵,这江南四郡。
他拧干布巾,挂好。
军师眼下最紧要的,大概是两件事:
一是赶紧整顿兵马,清点这次缴获的粮草军械;
二则,就是怎么跟孙权那边周旋,既不能撕破脸,又不能真让他把便宜全占去。
不过这一点军师他肯定早就想好了。
至于荆州这地方——刘表死了,刘琦年轻,蔡瑁那些人降了曹又没了下场,乱糟糟的一团,谁能抢到手里,谁就多了几分底气。
他将沾了尘土的外袍,抖了抖,搭在床边。
明天自己肯定得去先生那干活——
制舆图、算粮草、核人数,这些琐碎又离不开的活,只怕一件都跑不了。
换上干净里衣,他看到一旁的短刀,一时有些恍惚。
那些回归的记忆,依旧清晰。
但无论如何,他也明白,眼下回是回不去了,自己现在的能力也就比普通人好些,他可忘不了那一次和刘封的较量……
……
痛哩……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受伤的感觉了。
这感觉,,
真的很不喜欢。
。。。
这该死的世界。。
说是这么说,但既然还得在这边过日子,那就得老老实实把能干的活干好。
他吹熄了灯,摸黑钻进被褥。闭上眼,翻了个身。
无所谓啦,他心想。
今天这事都过去了,难道明天还能有什么大事吗?
夜色温柔地笼罩下来,将方才那一点小不满也一并抚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