逄佰连忙将酒坛推开,摇头道:“将军恕罪,我实在不能喝……”
刘封却以为逄佰又在藏拙,不依不饶地凑近:
“别啊,今日这般高兴,说什么也得喝一杯!”
……
逄佰沉默片刻,忽然抬头问道:
“少将军可知我那匹枣红马现在何处?”
这话问得突然,刘封一时怔住,脸上顿时显出几分尴尬。旁边几个军官闻言,忍不住哄笑起来。
其中一个笑着拍腿:“公仲那日可被那匹马耍得团团转!那马开始温顺,待公仲骑上……”
另一个接话道:“最后少将军是被它颠下来的,一屁股坐在泥坑里,那马头都没回一下就跑掉了,留着他在地上叫骂。”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刘封面红耳赤,指着逄佰笑骂:
“好你个逄子钧,不喝就不喝,偏要揭人的短!”
这时关平也闻声走来,嘴角含笑:
“方才我还听说有人要放倒我,怎么却躲在这角落里?莫非是怕了?”
刘封正要回嘴,忽听得旁边有人起哄:
“来来来,下注了下注了!我赌坦之赢!”
另几人也跟着凑热闹:“我也赌坦之!”
“你们这也太欺负人了,难道就没人押公仲吗?”
“那你赌!”
“我不赌!!”
“嘿——!!!”
众人笑作一团,气氛顿时又热闹起来。
年轻将领们聚在一处,各自吹嘘着此次战役中的收获与战功,这个说斩获了多少敌军,那个说缴获了多少兵械。
酒坛在众人手中传递,虽然逄佰仍坚持不饮,却也接过一坛甜浆,与众人碰杯。
……
火光跳跃在每个人带笑的脸上,方才的紧张气氛早已消散无踪。
逄佰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这群年轻人嬉笑打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老实呆了一会,找了个时机,悄悄抽身,默不作声地往后溜了。
没走多远,便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他回头一看,关平正从影子里踱出来,脸上还带着宴席上未散的微红。
“不比啦?”
逄佰停下脚步,等他走近。
关平点点头,与他并肩而行:
“见你走了,我也坐不住。”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点不好意思,
“今日……多谢你。”
“你今日要谢的人可多了。”
逄佰侧头看他,嘴角弯了弯:“尤其是主公,还有军师。”
“我知道。”
关平低头踢开一颗小石子。
……
“噗。”
逄佰看着他,突然笑出声来。
?
见关平一脸疑惑的望着他,他解释道:
“我只是想到刚刚有个人,说好的一起出去,结果一下子跟支箭似的就冲出去了。我在后头追都追不上。”
……
关平被他笑得耳根发热,抬手摸了摸后颈,也忍不住笑起来:
“可能这就是关心则乱吧。”
他声音渐低,透着点懊恼,
“真是关心则乱……”
“乱就乱吧,”
逄佰语气轻松,拍了拍他的胳膊,
“结果是好的就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沿着营寨边缘的小路慢慢踱步,由着夜风的凉意渐渐吹散酒气。
他们没挑方向,只是信步走着,不知不觉的又绕回了庆功宴的场地。
宴席已近散场,篝火只剩下一堆堆暗红的余烬,兀自冒着缕缕青烟。几个火头军正忙活着收拾残局,碗盏碰撞声叮当作响。
场地中央,更是狼藉一片。
不少将领早已醉得不省人事,被亲兵或同僚半扶半拖着往回走。
鼾声、嘟囔声、含混的醉话此起彼伏。
忽然,一阵格外响亮的嚷嚷声炸开:
“喝!再、喝!我没醉……坦之呢?子钧呢?说好的……把他们喝趴下……”
。。。
是刘封。他瘫坐在一个酒桶旁,脸红得像块烙铁,还在挥舞着手臂,试图抓住什么。
……
“他以前就是这个…样子吗?”
关平笑了笑,没回答。
两个小兵一脸为难地站在旁边,想扶他又不知从何下手:
“少将军,咱回去吧,宴席散了……”
“散什么散!我……我没醉!拿酒来!”
逄佰和关平对视一眼,有些无奈又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