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肃被他这番呵斥弄得愣在原地,看着周瑜离去的背影,一时语塞,满脸困惑地转向还留在帐中的诸葛亮。
只见诸葛亮正站在一旁,眼尾弯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笑意。
……
鲁肃被他笑得有些窘迫,问道:
“先生何故哂笑?”
诸葛亮这才收敛了些笑容,摇着羽扇道:
“吾笑子敬不识公瑾用计耳。如今大江隔远,细作往来极难。曹操派蔡中、蔡和来降,无非是想刺探我军中虚实。公瑾正将计就计,正好借他二人之口,教其通报消息。此乃‘兵不厌诈’之道,公瑾谋是也。”
鲁肃听完,这才恍然大悟,脸上愁云顿散,便与诸葛亮一同出帐。
……
夜色渐深,营地里安静下来。
周瑜帐内,一盏孤灯的火苗轻轻跳动着,映得帐壁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动。
他独自站在江防图前,眉头紧锁。
如何在众目睽睽下接近曹军水寨放火?
这个难题沉甸甸地压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正想提灯凑近地图再看仔细些,帐帘忽然被掀开,老将黄盖闪身走了进来。
“都督。”
周瑜抬眼:“公覆深夜前来,必有要事。”
黄盖上前一步:
“曹军人多势众,久耗于我不利。何不用火攻?”
“此计何人教你?!”
周瑜眼神骤然锐利,此事若是诸葛亮教的也就罢了,若是蔡中蔡和两人提出……
“是我自己的主意。”黄盖挺直脊背,“非他人所授。”
……
烛光在周瑜眼中一跳。
他慢慢放下灯盏,声音也轻下许多:
“我也正有此意。留蔡中、蔡和假降,便是要借他们的口传假消息。只是……”
他顿了顿,
“只是我营尚缺一人可诈降曹营。”
……
帐内一时寂静,周瑜侧影被烛火映在帐上,隐隐晃动……
“某愿往!”
黄盖斩钉截铁地说,打破了沉默。
“不可!”周瑜立刻反对。
“……为何?”
“老将军乃东吴山势虎将,当年随先住东征西战,出生入死。这曹操乃奸诈之辈,如今反要对其行诈。不受大刑,他又岂能轻信?”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到黄盖面前,语气沉重。
“公覆年迈,万一有些闪失,我如何向江东父老交代?!”
“……”
“大都督。”
黄盖迎上周瑜的目光,神情无比认真,
“自孙破虏将军提拔老朽至今,这条命就是江东的!纵使粉身碎骨,也绝无怨言!”
“……”
“公覆高义,乃江东万民之幸……”
他忽地跪下。
“我替吴侯拜谢老将军!”
“都督!”
黄盖扶起他。
“……人活百年,终有一死。”
“我愿效仿古时英雄,留名青史,死而无怨矣!”
……
油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晕,诸葛亮正对着一面铜镜摆弄。
他头上扣着从荆州带来的莲花冠,身上罩着件玄色道袍,宽袖垂地。
逄佰盘腿坐在席上,怀里搂着那只大花猫,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挠着猫下巴。猫舒服地眯着眼,脑袋枕在他的臂弯里。
“总觉得差点意思……”逄佰看着诸葛亮折腾,小声嘀咕。
诸葛亮没回头,仍对着镜子调整莲花冠的角度。
“周公瑾那厢,大概正寻合适的人去曹操那边诈降,少不了要演一出苦肉计才能让曹操信服。”
“且看他如何铺排。”
他随手从案上中拿起一卷简牍递给逄佰,
“按这方子,明日抓些药来,做成药剂。”
“是,明早就去。”
逄佰接过揣好,眼睛还盯着诸葛亮那身行头。
忽然,他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下脑子,脱口而出:
“先生,您把头发散下来试试?”
……
诸葛亮动作一顿,狐疑地从镜子里瞥了逄佰一眼,但还是抬手抽掉了束发的簪子。
乌黑的头发瞬间披泻下来,发尾带着天生的微卷,有几缕不听话地贴在颈侧。
“喵~”
花猫叫了一声。
只见逄佰捏着猫的两只前爪,像人一样举起来晃了晃,猫爪子软软地对着诸葛亮的方向张开。
“对!就这个!”
逄佰眼睛亮了,抱着猫直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