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船借箭的风波刚过,听说周都督又被先生那十万支“天降神箭”实实在在气了一回。
嗯,当然,主要是气军令状没成功。
不过这下他彻底对诸葛亮服气了。又向先生问计,二人写在手上。
提笔,翻开。
各一个“火”,不谋而合,也算是心有灵犀。
……
逄佰瞅着那有些晃眼的阳光,心头一动——
这些天抄好的书简,墨迹虽干,但江东潮气重,正好趁着这好日头晒一晒,去去霉气。
他立刻行动起来,一卷卷竹简便在廊下通风向阳处小心地摊开。
深褐色的竹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墨字清晰,排列整齐,倒也赏心悦目。
屋里那只花猫似乎也觉出阳光的暖意,踱着步子过来,慢条斯理地在摊开的竹简旁寻了块干净地儿,蜷起身子,眯起眼,喉咙里发出惬意的呼噜声,懒洋洋地监督着逄佰的劳作。
……
忙活完,他直起腰,满意地看着廊下这一片“书简军阵”。
离和陆议约定接猫的青龙日还有些日子。
难得偷闲,逄佰搬了个小杌子坐在猫旁边,看着花猫不时伸个懒腰,又慢悠悠地给几只挤在它身旁的小崽子们舔毛。
小猫们挤作一团,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
阳光晒得人身上暖烘烘的,连带着心情也松快不少。
逄佰想了想,起身回屋,又摊开一卷新的空白竹简,拿起笔。
他打算给那位讲究的黄历公子写点养猫的注意事项。一是省得小东西们过去不适应,二是他感觉陆议本人对这种细致的东西应该也会感兴趣。
屋子里很静,只有竹简偶尔碰撞的轻响,以及小猫在阳光下偶尔发出的舒服哼唧。
他写得很认真,从喂食的分量、时辰,写到磨爪木桩的摆放和更换;从清理毛屑、驱虫的土方,写到小猫玩闹时需留意的事项……
嗯……
总之就是想到哪儿写到哪儿。
字迹虽不如胡综那般神速工整,却也一笔一划,透着股实在劲儿。
正写得入神,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逄佰抬头,有些意外地看见诸葛亮站在门口。
先生似乎也没料到他在屋里,脚步顿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先生?”
逄佰放下笔,起身行礼。
“有什么事要我做吗?”
……
诸葛亮像是刚回神,目光在逄佰手边的竹简上扫过,随即自然地说:
“哦,那卷《六韬》,你替我去书库还了罢。”
?
“那本前几日不是已经还过了吗?”逄佰有点疑惑。
……
“那…且再去书库取册《三略》来。”
“是。”
逄佰应下,没多问,搁下写到一半的养猫指南就往外走。
屋外,天阴下来的得毫无征兆。
出门后,午后那点暖阳早已不见踪影,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着。
等逄佰抱着那几卷《三略》从书库出来,细细的雨丝就飘了下来。
一丝,两丝,逐渐的连成线,势头似乎要越来越大……
旁边有路过的驿卒好心喊他:
“小郎君!抱着竹简呢,先避避雨吧!等雨小些再走?”
……
逄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正打算听从这个建议,猛然想起——
早上自己誊抄好些天的竹简还摊在廊下晾着呢!!
“不了谢谢!”
他朝驿卒喊了一声,也顾不得许多,把怀里新取的简牍了往衣襟一拢,埋头就冲进了雨幕里。
雨点逐渐变得又急又密,打得他睁不开眼。
他一路跑回住处廊下,果然看见自己那几卷竹简可怜巴巴地暴露在雨里,好几策的墨迹都已经被雨水洇开了些。
他手忙脚乱地把它们收拢起来,抱在怀里冲进自己房间,小心地放在案上。
刚松了口气,直起身,他习惯性地往墙角猫窝一看——
空的。
花猫和几只小崽子,又双叒叕不见了。
“……”
这小祖宗们,真是片刻不得安宁。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认命地转身出门,噔噔噔就往诸葛亮的房间跑。
到了先生房门外,正要抬手敲门,却隐约听见里面传出些动静,像是低低的说话声,但又只有先生的声音。
……
鬼使神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