逄佰靠在不远处一棵树下,望着士兵们点起的零星篝火,在营地外围布置着简单的防御。
他没什么睡意,脑子里转着事。
按理说,从襄阳到江夏,路途虽远,但关羽和孙乾他们去了也有些时日了,不该一点消息都没有。
……
他闭上眼,调出脑海里的地图。
襄阳和江夏郡之间,横着一座大洪山。关将军他们不至于蠢到翻山越岭,所以他们肯定是沿着汉水走。
逄佰想着,手指在虚空中无意识地划着,目光随着地图上汉水的流向移动:
宜城、钟祥、天门、汉川……这些地方看上去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他搜了资料,这一带早年是有张虎、陈生这样有名的宗贼势力。不过在这个故事里,他们早就被归到黄祖手下,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战死了。
虽然这边当然还有其他宗贼、豪强或者水匪盘踞,但这些人顶多也就劫掠一下过往的行商和普通百姓。像关将军这样打着正式旗号、有五百军士的队伍,他们应该没那个胆子招惹。
就算真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想拿他们的人头去向曹操邀功,以关将军的本事,还不是一刀一个?
一片厚厚的云飘过来,把月亮遮了个严实,四下里顿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逄佰觉得自己连脚下的路都快看不清了,干脆站起身,朝着人群中亮堂点的地方走去。
他搜索过,无论是正史还是演义,都没记载过诸葛亮在去江夏的路上遇袭的事。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打定主意,这几天夜里,自己就守在军师帐子附近。
虽然觉得自己现在本事也有限,但守住军师还是可以的。
……
营地很安静,除了少数守夜的士兵,大部分人都已经累得睡下了。
逄佰放轻脚步,默默地朝中间那座属于军师帐处走去。
眼看就要走到军师帐前了,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帐篷里,却突然传来一阵“嚓…嚓…嚓…”的声音。
是磨刀声。
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刮得人耳膜发痒。
不是,这么晚了还在磨刀?
逄佰皱了皱眉。他怕这声音惊扰了旁边帐中可能已经休息的军师,便转身走到那个发出声响的帐篷外。
隔着帐帘,他尽量放轻声音,客气地说了一句:
“这位兄弟,夜深了,大伙儿都已经歇下了,且歇歇手吧,磨刀声重,莫要扰了大家安歇。”
话音刚落,里面的磨刀声戛然而止。
逄佰心里舒坦了点,转身继续往军师帐旁走去。
寂静重新裹住了营地,只有篝火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他脱下衣服,做好睡觉的准备。又突然想起自己今天行军路上看的小故事还没看完。
……
看完这集我就睡。
他在心里保证到。
……
……
他真真切切的忏悔了。
……
第二天早上,逄佰几乎是把自己从行军床上撕下来的,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
他一边揉着发木的太阳穴,一边在心里狠狠唾弃昨晚那个没有早睡的自己。
不是,为什么啊?我也没熬多晚啊,怎么就困。。
他摸索着用凉水泼了把脸。
还不够,
他又抬手往自己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几下,啪啪作响。
这下总算感觉混沌的脑子被拍醒了几分。
他老老实实把乱翘的头发梳顺,整理整理衣服,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晨光熹微中,一眼就瞧见了不远处同样顶着两个淡淡青影、神情萎靡的刘封。
哇。我就说不是我的问题。
他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早,少将军。”
刘封只含糊地“嗯……”了一声,声音低沉沙哑,透着浓浓的倦意。
这家伙难得话这么少。
不过逄佰自己也是强打精神,也没心思深究,转身就去栓马的那边,把诸葛亮和自己的枣红马都牵了过来,准备去找军师。
刘封则去集合队伍,吆喝着让士兵们赶紧收拾营帐,拆解行装,整队待发。
等逄佰牵着马找到诸葛亮时,忍不住又瞥了眼军师。
晨光里,诸葛亮虽然也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清亮有神,腰背挺直,精神头明显比他和刘封两个强多了。
……年轻真好。
“军师早。”
逄佰牵着马,简单问候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