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正在忙碌的营地,沉静地应道:
“嗯,出发吧。”
队伍很快重新整装,翻身上马。马蹄踏着晨露未干的土地,一行人又踏上了南行的路途。
枯燥的行军又持续了整整一天。
当日头偏西,暮色开始沉落时,队伍才再次停下,扎营休整。
篝火燃起,营地渐渐有了生气。
逄佰没什么胃口,草草啃了点干粮,便先靠在自己的行囊上,闭目凝神。
脑海中,那幅无形的地图再次展开。
走过的路线清晰可见,如同被点亮的光带,而前方未知的区域,依旧笼罩在一片模糊的灰暗里。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走到枣红马身边,拍了拍它温热的脖颈。解开缰绳,他翻身上马,轻夹马腹,枣红马便小跑着,驮着他向营地附近那座最近的山坡奔去。
……
山路不算陡峭,枣红马步伐轻快,很快就驮着他登上了山顶。
天边的晚霞只剩下最后一抹残红,暮色正迅速吞噬着四野的光线。
逄佰勒住马,在马上立起身,手搭凉棚,极力向南方眺望。
……
也许是光线太差了,也许是自己夜里视力本就不济。
视野里,近处的山峦在暮霭中显出模糊的轮廓,更远处则完全沉入了灰蓝色的昏暗,什么也看不真切。
好咯.……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安抚自己,也像是在安抚□□有些不安分的马儿。
他拨转马头,趁着天边最后一丝微光尚未完全消失,催动枣红马,沿着来时的山路,小跑着返回山下那片已亮起点点篝火的营地。
他打算明天跟军师说说,自己先跟探马去前面探探路。
直觉告诉他,不是人的问题,那就是地的问题。
一边想着,他一边往自己的帐篷走。
今天说什么也得早点睡,绝对、绝对、绝对不能再熬夜了。
进了帐篷,他借着昏暗的灯光,拿湿布简单擦了擦脸和脖子,脱掉外衣,就躺上了行军床。被褥带着潮气,但此刻顾不上了,眼皮沉得直打架。
……
“噔噔噔噔,我来啦!”
那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一股兴高采烈的劲儿。可它很快发现不对劲,
“咦?你今天这么早就睡了呀?”
“嗯,困得不行了。”
逄佰闭着眼,声音含混地回应。
“哇……那正好!”
声音立刻来了精神,兴致勃勃地说,
“我新学了几个睡前小故事!让我讲给你听吧!可好玩了!”
“……”
“不要,我真的困了。”
“就一个!就一个嘛!”声音央求着,带着点耍赖的味道。
“……行吧。你讲。”
声音立刻开心起来,刻意放轻了语调,用一种温温软软讲故事的腔调开始:
“从前呀,有一只鹌鹑,它很特别。
别的鹌鹑呢,都是上午下蛋。
就它,
偏偏到了晚上才下蛋。
所以呀,其他鹌鹑都叫它:
‘晚鹌鹑蛋~’”
“……”
“……行,晚安……”
逄佰听出来了,但实在没力气计较,只想快点结束说晚安。
“嗯嗯嗯!等等!还有!还有!”
声音急忙打断他,生怕他睡过去。
“……”
“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
逄佰默默地在硬邦邦的行军床上挪了挪,把自己摆得更平正些,算是准备就绪。
“说吧。”
声音清了清不存在的嗓子,又用上了那讲故事的调调:
“从前,有一匹枣红马,
特别凶,谁都靠近不了它。
有人说呀,
它其实是一匹天马,
凡人没资格骑它。
但是!只有一个例外!
就是听我讲故事的人可以骑它——
也就是你!
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逄佰闭着眼,觉得这故事硬扯到自己身上有点好笑。他当然知道为什么,不过还是耐着性子,顺着它的话问:
“为什么呀?”
“因为一小猪配骑!!”
……
他感觉自己的胸脯明显地起伏了一下,但他没吭声,默默压了下去。
“嘻嘻,”
声音显然还没尽兴,试探着又开始得寸进尺,
“一般睡前故事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