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欲保民,反害百姓……我…不入襄阳。”
“主公,”
诸葛亮沉声道,
“应速弃襄阳,转走它地。江陵乃荆州要地,不如先去那里暂歇。”
……
“……走。”
他默默吐出一个字。
命令传下,这条疲惫不堪如负伤大蛇的队伍,又缓缓蠕动,调转了方向。
那条他们眼巴巴盼望了许久的进城大路,如今被抛在身后。所有希望,又转向了更南边的江陵。
雨丝似乎又飘起来了,襄阳城头的杀喊声也渐渐远了。
逄佰勒着枣红马的缰绳,随着人流调转方向。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襄阳城高耸的轮廓在渐渐浓密的雨幕里变得模糊,城门洞下似乎还有兵刃交击的闪光和人影的攒动,短兵相接的声响与将士们的怒吼仿佛还隐隐夹在风中。
……
他默默收回视线,轻夹马腹,汇入了南行的灰色洪流。
长长的队伍,拖着沉重的步伐,载着惊魂未定的百姓,一点点消失在襄阳城远眺的视野尽头,融入南方更浓重的雨云之下。
……
……
……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一艘轻快的官船靠上了夏口码头。
鲁肃踏上潮湿的江岸。
主公孙权刚刚扫除了长江中游的这只拦路虎,正欲展拳脚,荆州却骤然剧变——刘表病故,曹操大军已南下。
于是,他主动向孙权请命,打出吊丧的名号前往荆州。
他得在这滔天巨浪拍下之前,尽可能摸清局势,为东吴寻得一线生机。
到了夏口,他很快见到了驻军此地的公子刘琦。
这位大公子原本已经集结军队,准备去襄阳夺权。可一听闻曹操大军已抵新野,准备北上襄阳“主持大局”的劲头,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萎顿下来。
兵马虽在,但这位大公子脸上那份惶惑和眼底游移不定的怯懦,却瞒不过鲁肃的眼睛。
鲁肃与他交谈片刻,问及荆州形势、曹军动向、以及他欲往襄阳的打算。刘琦的回答支支吾吾,眼神躲闪。
当鲁肃提及曹操大军压境的凶险时,刘琦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话语里只剩下对自身安危的忧虑,全无半点担当大局的气魄。
……
鲁肃暗自摇头。
这位大公子,空有身份,却是个担不起事的。指望他能在荆州顶住曹操,或是成为东吴的臂助,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心中那点因刘琦身份而起的希冀,彻底熄灭了。
曹操此次倾巢南下,鲸吞荆州不过是第一步,他的胃口,必然是整个江南。
大敌当前,东吴绝不能孤军奋战。他必须尽快找到刘备。
至少,
他要弄清楚。
这位他出发前就向孙权表示可引为外援的盟友,如今身在何处?作何打算?是否还有联手的可能?
……
鲁肃不再耽搁,匆匆拜别了这位刘琦公子,甚至来不及在夏口歇口气,立刻命人备马,调转方向,朝着刚刚探得的消息所指,刘备队伍可能退往的樊城方向,疾驰而去。
……
刘备这边,同行人马有数十万,大车小车数千辆,挑担背包者不计其数。
道路之傍,偶见刘表坟墓,刘备便引众将拜于道傍,痛哭而告。
哀哭之声未绝,又后军奔来报曰:曹军已驻进樊城,正在使人收拾船筏,即刻就会渡江赶来。
张飞闻言,上前急劝暂弃百姓而行。
刘备不充。
诸葛亮做出了妥协:
追兵不久即至,主公可先遣云长,公祐往江夏求救于公子刘琦,叫其起兵,乘船会于江陵。
备从之,修书使云长、孙乾引五百军,速往江夏求救。待云长去了,又令益德断后,赵云保护老小,其余管顾百姓而行。
……
啧。什么狗屎天气。。
逄佰看了看天。
行的这半个多月,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开始断断续续的下雨,没完没了似的。
细雨斜织,脚下的泥路黏腻难行。逄佰骑在枣红马上,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淌下,在眼前织成一片迷蒙的水帘。
“虎豹骑跑的有多快呀?”
脑海里那个声音突然冒了出来,带着点困惑。
“咦,你回来了。这么久不见,干什么去了?”
“唔……小孩的事你们大人别多管。。”
“哦。好咯,人家关心你嘛。”
逄佰扯了扯湿透的衣领,声音混在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