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哭声、喊声、牲口的嘶鸣、还有维持秩序兵士的吆喝,全都搅和在一起,嗡嗡地往耳朵里钻。
好乱,好吵。
眼前这景象,他不是没见过,甚至见得多了,但像现在这样,自己就在人群里头,被推挤着,被声浪包围着,还得扯着嗓子吆喝指挥,确实是头一回。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有些发紧,最终只是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这样的场面,乱哄哄的,拖泥带水的,几乎是每个朝代都要上演的戏码。除了……
……
除了那个记忆里安稳的的地方……
……
他摇了摇头,不敢再往下想。
再想,他真的要摆烂了。
枣红马似乎也感到了主人的烦躁,不安地刨了刨湿透的泥地。逄佰轻轻一夹马腹,驱着它往前挪动了几步。
脚下的泥土被雨水泡得稀烂,马蹄踩上去,发出噗叽噗叽的闷响。
江岸边的土坡被连日雨水冲刷,有些地方已经松软地塌陷下去一小块,浑浊的泥水顺着塌陷处往下流。
他皱着眉,瞥了一眼那湿滑的塌陷处,心里那点黏腻的不适感更重了。
“赶紧过江吧。”
他心里默念着,目光越过嘈杂混乱的人头,投向雾气蒙蒙的江对岸。
离开这里,离开这片湿漉漉、黏腻腻、让人透不过气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