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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刚捂热的土坯房和刚抽穗的田再次抛在身后。
“凭什么呢?……”
夜里他对着黑黢黢的屋顶发问,
“占了那么多地方,他还不够么?”
……
无人应他,只有婆娘压抑的啜泣。
直到后来,村里有人跑回来喘着气喊:
“刘使君!刘使君的兵在江边扎营了!!”
他心口猛地一跳。
徐州的事他听过,都说刘玄德仁义,千里奔袭去救人。他自己也挑担子去新野贩过山货,那城里竟没有横行的恶吏,市集也安稳得不像乱世。
……
能把地方治成这样的人……总归是条活路吧?
他立刻扯上几个汉子往江边赶。
他们远远的看见几队披甲兵士,寒铁映着暮光,刀鞘碰得铿响。几人脚步竟像钉在原地,你推我搡,谁也不敢上前。
……
他们一个一个的窥望,又一个一个的跳过。
就这样一路挨到江岸芦苇荡,终于望见个年轻人独自站着。看那衣袍像是个管事的,却年轻得出奇,眉眼间没有煞气,只静静望着江水出神。
“就……就这个吧?”同行的声音发颤,“再不过去,他们就真走了!”
……
几人互相推着胳膊,深一脚浅一脚踩倒枯苇往前蹭。
窸窣声惊动了人,年轻人闻声回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却也不显凶厉。
“谁?!”
旁边军汉炸雷般一喝,雪亮腰刀“唰”地出鞘!
几人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几乎栽倒。却见那年轻人只抬了抬手,军汉的刀便沉默地滑回鞘中。
……
“……军、军爷,”
他喉咙干得发疼,被身后人顶着脊梁骨,豁出去问,
“敢问……是刘使君的兵么?”
“是。”
年轻人声音不高,混着江风,却字字清晰,
“我们正往樊城去。”
真是刘使君的人!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来时想好的话全搅成了浆糊。膝盖先于脑子砸进泥里,身后的乡亲也跟着扑通跪倒,哭腔混着绝望的哀求冲口而出:
“军爷!带上我们吧!离了使君……我们…我们活不成啊!!”
……
暮色沉沉压下来,枯苇在风里呜呜低咽。那年轻人望着他们,没有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