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掀翻下来。
他死死勒住缰绳,用变调的声音嘶吼着:
“快!撤兵!快撤兵——!!”
晚了。
狭窄的谷道彻底成了火的屠宰场。
火焰慷慨的,不知疲倦地将自己平等的分给众生,分给那些还在谷道中央的人们。
引燃士兵的衣甲、引燃马匹的鬃毛、引燃地上堆积的枯草。
火苗贪婪地舔舐着一切能烧着的东西,发出满意的,噼啪的爆响。
士兵们彻底乱了套。求生的本能让他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
火光照亮了一张张扭曲惊恐的脸,看着他们互相推搡着,咒骂着,哭喊着,却被更汹涌的人潮所裹挟。
沉重的战甲此刻成了催命的累赘,绊倒的人甚至来不及爬起,就被后面涌上来的无数双脚踩踏下去,惨叫声淹没在更大的混乱里。
“上山!往坡上爬!!”
混乱中不知是谁的嘶喊。
一些被挤在边缘、走投无路的士兵,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手脚并用地朝旁侧陡峭的山坡上攀爬。
他们只想逃离脚下这片灼热的地狱。
“轰!”
一个个巨大的火球翻滚着,撞进奋力向上攀爬的人群中。
火星四溅,火舌瞬间裹住了人影。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嚎叫冲天而起。
那几个“火人”只来得及痛苦地扭动几下,便带着满身的火焰,惨叫着从山坡上滚落下来,砸进下方更拥挤的火海人潮中,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和刺鼻的焦臭。
那火啊,那油助的火啊,跳的又喜又欢,烧得又猛又烈。
它像活物般缠绕上他们的腿脚、爬上他们的后背,看他们徒劳地在地上翻滚、拍打,发出痛苦的嘶嚎。
他们的翻滚只让沾满油脂的枯草叶更紧地贴附在身上。
一些嘶吼声很快变得微弱、扭曲,另一些嘶吼声又从别的什么东西上发出,最终啊,它们都只剩下身体在烈焰中无意识地抽搐,渐渐蜷缩成焦黑的一团,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糊气味。
喜人的火光还在意犹未尽地跳跃着。
山谷里,浓烟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