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缴获粮秣:粟米约八百石,麦三百五十石……”
“破损及可用兵刃:长矛四百二十杆,环首刀三百柄,弓弩百张……”
“收拢降卒:初步点验,约五百余人……”
一行行数字,清晰地记录着博望坡那场大火的战果。
虽未亲眼所见,但前夜那冲天的火光和震天的喊杀通过这一项项记录,清楚呈现在眼前——那一把火,烧得曹军丢盔弃甲,也彻底烧服了新野上下的疑虑。
营帐外,隐约还能听到士兵们此起彼伏的鼾声和宿醉后的呻吟。
昨夜的庆功宴,将士们放开了喝,此刻大多还在酣睡。因此,逄佰和简雍要等他们差不多都醒了,才能开始挨个去营地核对将领们的个人军功。
“子钧,你那头搞定了没?”
简雍打着哈欠,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简先生的袍袖难得的整理好了,头发也老实梳理溜了,虽然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懒散劲儿,但眼神已经活泛起来。
逄佰放下笔,揉了揉手腕:
“差不多了先生,随时可以开始。您打算从哪边营开始?我跟着您走。”
他拿起准备好的空白竹简和笔墨,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简雍摸着下巴,促狭地一笑:
“嘿,不急。小郎君,你先说说,你第一个想去谁那儿看看?”
……
脑海里闪过昨夜庆功宴上某人的样子:
刘封那家伙,举着酒碗到处吆喝,脸红得快赶上关二爷了,还不肯放下酒碗,最后被两个亲兵架着才硬生生拖回营帐,嘴里还嚷嚷着要再喝,说自己没醉。。
他忍不住也弯了弯嘴角。
“第一个谁都行吧,”
逄佰看向简雍,眼里带着点心照不宣的笑意,
“反正……最后一个去刘将军那儿就成。”
“哈哈!明白!”
简雍立刻意会,两人相视一笑,
“走!先去关将军营里转转!”
虽然前天简雍教了逄佰一堆花里胡哨的“顺毛捋”话术,但逄佰心里清楚,真正主持核对、问话定夺的,还得是简雍这样有资历和威望的人。自己主要就是跟着帮忙记录一下。
……
不过……
想到待会儿能看到那些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将领,被简雍那套热情洋溢、天花乱坠的“顺毛捋”夸得面红耳赤、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尴尬场面,逄佰心里还真有点……期待。
他默默紧了紧手里的竹简,跟上了简雍那没个正形的步伐。
……
……
……
所以。
他当时把我扯到小房间里耗了那么久,纯粹就是耍着我玩?
逄佰跟着简雍在几个营地里转了一圈,核对军功,记录在案后。他这才咂摸出味儿来——
感情那天简雍教他的那些花里胡哨的“顺毛捋”话术,真就是简雍自己闲得发慌,逗他玩的。
除了在张飞将军那儿。
简雍对着那位虬髯环眼的猛将,倒是真把那套热情洋溢、天花乱坠的夸赞使了出来。张飞听得哈哈大笑,蒲扇般的大手拍得案几砰砰响,显然十分受用,直呼“简先生懂我!”。
至于其他将领,无论是关羽,赵云,还是关平及其他几位校尉,简雍都恢复了常态。
问话清晰简洁,核对功劳有板有眼,流程走得规规矩矩,一丝不苟。逄佰只需在旁边提笔记录便是。
没意思。
逄佰心里嘀咕了一句。
“啧,一个个都忒正经,”
简雍似乎也觉得有些乏味,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作响,他扭头看向逄佰,脸上又浮起那种熟悉的、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还是翼德将军那样的有意思。怎么样,小郎君?”
……
什么怎么样。。
逄佰心里咯噔一下:
“先生?”
“就差少将军那边了,”
简雍朝刘封营帐的方向努了努嘴,笑得像只老狐狸,
“你去试试?正好练练手。”
“……”
他只觉得额角有点跳。
下意识地拒绝了简雍这没大没小的提议,面上努力维持着恭敬:
“先生,此乃军功大事,还是按规矩流程办理妥当。小子不敢僭越,还是先生主持为好。”
“嗐!”
简雍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一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模样,
“你跟他关系不是挺好么?熟门熟路的,正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