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客套一下
    “三叔怎的在此地与马儿置气。”

    张飞被刘封突然出现打断,又被这话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瓮声道:

    “哼!这些个马夫惫懒,新到的牲口都训不好!还有这小子,连马都不会骑,看着就来气!”

    oi!我只是没骑过快马,还是会骑马的。

    刘封刚从军师处出来,正欲返回自己营房,路过马厩时听见里面喧哗和三叔的大嗓门,便转进来查看。

    他一眼扫过逄佰和他身边焦躁的枣红马,以及那个抱着卷册、一脸惶恐的马夫,心下立时了然心下已明白了七八分。

    “三叔乃军中砥柱,新兵布阵、军机要务才是根本。这些马匹自有马夫和专司驯马的军士料理,何须三叔亲自动气?”

    他略顿,目光转向逄佰,续道,

    “至于这位逄书佐,军师处尚有公务未完。父亲方才亦言及其绘图之功,正待后续。若因琐事耽搁了军师与父亲的正事,反为不美。”

    张飞看看刘封,又瞪了逄佰一眼,重重哼了一声:“罢了罢了!既是大哥和军师那边还等着,算你小子走运!”

    说罢,不再理会众人,转身大步流星的走了。

    刘封这才转向逄佰,拱手道:

    “在下刘封,于主公帐下效力。郎君可是军师处的逄子钧?方才在厅上曾有一面之缘。”

    他此刻未着甲胄,一身剪裁利落的云山蓝常服,衬得肩背宽阔,腰身劲瘦,显着青年人的朝气勃勃。

    刘封?刘备义子。……好像没什么戏份?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连忙收敛心神,带着应有的感激与恭敬躬身行礼:

    “回少将军,小子逄佰,字子钧。方才深谢少将军援手之恩!”

    刘封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旁边马夫抱着的卷册:“郎君不必多礼。既是军师公务未完,速去便是。”

    他侧身让开道路。

    “谢少将军,小子告退。”

    逄佰再次行了一礼,转向一旁的马夫,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惯常的温和神色,伸出手,语气轻缓:

    “有劳,东西给我吧。”

    马夫如蒙大赦,赶紧将卷册递还。

    逄佰接过卷册,向对着刘封再次颔首致意,便抱着自己的东西,迈步向马厩外走去。

    ……

    抱着卷册匆匆而行,逄佰脑里搜索着词条,开始再一次了解这个青年。

    有关他的信息很少。

    ……

    “拒救关羽”,“被赐自尽”。

    啊这。

    他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

    暮色四合,天光黯淡。

    马厩旁,刘封挺拔的身影依旧立在那里,正侧头对那几个马夫说着什么。

    他收回目光,

    有点割裂感。

    但人总会变的,可以理解,至少他现在看起来人挺好的。

    逄佰心里想到。

    ……

    日子一天天过去,新野城外的田野已透出些春意。离三月上旬开耕播种的日子越来越近,农事催人,水利上的事更是耽搁不得。

    军师交办的水利整改文书,逄佰已理出了头绪。

    他做事向来不喜欢在细枝末节上打转,文书上只抓住几处关键:哪里淤塞必须疏通,哪段堤岸最是薄弱需加固,新规划的引水路线是否真正可行。

    至于那些繁复的细枝末节,他留了余地。

    这阵子他跑得勤,主要是跟着负责具体工段的老吏和水官去核验——

    前期的清淤、补堤、疏浚,早在腊月、正月里就由他们带着人干完了。

    逄佰年纪轻,资历浅,到了现场,姿态放得低。

    他跟在老吏身后,看到图纸上标记的淤塞点确实挖通了,水流顺畅,便默默在图上画个勾。

    若发现哪处新补的堤岸敲着声音发空,他也不会立刻发作,而是眉头微蹙,走到领工的老吏身边,指着那处,语气带着晚辈的请教和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老丈您看,这处声音听着……是不是有点虚?小子见识浅,怕耽误了春汛……”

    经验丰富的老吏们哪能不明白?

    多半会立刻沉下脸叫过工头训斥:“听见没?!小郎君都瞧出不对了!赶紧返工!误了农时,军师面前谁也担待不起!”

    逄佰便安静地退到一旁,只在必要时才补一句:“军师交代,这几处紧要所在,务求稳妥。”

    遇到引水灌溉的新规划,他也是少言寡语,多半是跟着管田的老农和熟悉水脉的吏员,沿着规划的路线走上一遍。

    他默默听着老农对自己经验的唠叨,吏员各自的判断,只在关键处,比如计划过于理想的地方,才会轻声插一句建议。

    至于几处工段争抢木料石料,他更不会贸然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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