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跟陈老丈提议后,勘测的脚程快了许多。不仅补上了头一天落下的,还多跑了好几个地方,地图上的空白正一块块被填满。
逄佰近来心情不怎么样。
原因无他,总有人在工作时凑过来看他。陈老丈说那是府衙里的几个老吏,算是同僚。
这些人也不靠太近,就远远的站着,偶尔打个招呼,便装作在忙自己的事。
可那目光细细密密的,扎得逄佰浑身不自在。
他先是装作没察觉,自顾自看着远处的田埂或水流。可那几道视线依旧黏着,甩不脱。
心里叹了口气,索性转过身,微微垂下眼皮,抿着嘴,脸上露出点为难和委屈的神色,就那么站着,也不说话。
意思很明白:被人盯着,难受。
这招似乎有点用。
那几个人互相瞅瞅,讪讪地挪开了几步,声音也低了下去。
这招也确实只是有点用。
等傍晚回到府衙库房,铺开布帛准备绘图时,他们又悄无声息地围拢过来,伸着脖子看。
逄佰握着笔杆的手指紧了紧,他顶不喜欢被人这么盯着干活。
能不能请他们一人吃个大嘴巴。。
可想到自己是军师带来的人,不能给军师惹麻烦,这念头只能压下。
他吸了口气,尽量把语气放得平和些,头也不抬地说:
“几位老丈……小子画图时,怕分心……”
“哦哦,明白明白!”
“就是,别打扰子钧!”
“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
几个人连忙应着,脚步声稀稀拉拉地响了一阵,像是真走了。
逄佰蘸饱了墨,提起笔正要落下,动作一顿,猛一抬起头,眼神直直的,就那么定定地扫过去。
门口那两位被他看得一僵,脸上挂着干笑挂,喉头滚了滚。
“哈哈,忘了东西,这就走,这就走!”
……
这回脚步声是真的远了。
逄佰这才低下头,笔尖稳稳落在布帛上。
二月中,风还带着凉意,却已隐隐透出春的气息。
逄佰看着案上卷好的布帛,上面是新野城外三十里内,田亩的界限、水渠的脉络、河流的走向,都已清晰勾勒。虽有些地方还空着,但用于春耕水利已是足够。
他收起布帛,前去向军师复命。
刚至门口,便听得里面除了诸葛亮的声音,还有刘备那熟悉的热忱语调,以及另一个陌生的年轻声音。
逄佰脚步一顿,在门外恭声通报。
“进来吧,子钧。”
逄佰推门而入,只见诸葛亮与刘备正坐在一处,刘备身旁还侍立着一位青年,是逄佰所不认识的。
“主公,军师。”
逄佰躬身行礼。
他见刘备在此,便打算告退,
“不知主公与军师正在议事,小子晚些再来禀报……”
刘备笑着摆摆手:“无妨,无妨!子钧可是有事寻军师?但说便是。”
他语气温和,显然心情不错。
逄佰应了声“是”,上前几步,将手中卷着的布帛双手呈上:
“回禀军师,新野城外三十里内田亩、水渠、河流分布草图,业已绘就,请军师过目。”
军师展开图卷,细细看过,线条精准,布局了然,显然花了大心思。
“子钧用心,此图甚好。”
逄佰得了这句肯定,嘴角便忍不住悄悄弯起。
刘备也探身过来看,欣慰地点点头:“嗯,果然详实明了,军师慧眼识人,子钧亦不负所托。”
他身旁的青年也带着一丝好奇,凑近了些端详那幅图。
见两位上峰满意,逄佰心中稍定,随即又补充汇报,将自己沿途所见、水流缓急、疏浚情况、各处引渠的情况一一陈明。
又指着图上几处,向诸葛亮提出自己的意见。
诸葛亮听罢,略作思忖,大多认可,只在细微处稍作调整,便定了下来。吩咐他着手准备图中所标几处紧要水利的整改事宜。
“是,军师。”
逄佰恭敬应下,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向刘备和诸葛亮再次行礼,又朝旁边的青年微微颔首致意,这才退了出去。
走在府邸的长廊上,逄佰复盘了一下最近的情况。
……
日子这般过着,倒也合他心意。
来到新野的这些日子,他有了自己的职务,军师取的表字,还有了自己的一个单人小间。
每日里的任务或随陈瑁出城勘验,或埋头绘图,或为军师跑腿传话,活并不算多,也并不算难。
至于平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