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报
    官媒原本跪得五体投地,听见脚步声才陡然发觉唐春竟然丢下自己走了,心中暗恨,忙忙向孙采行了个礼,也跟着跑了。

    佟梓芙才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却不像孙采所想的那般愤怒,倒仿佛有些惘然、生闷气似的。

    这孩子也是遭了无妄之灾,心中怜惜,孙采柔声问道:“怎么了?娘子可是觉得无罚无惩,心中有气,所以不高兴?”

    也是无法,旁人或许不知道内廷女官职权如何,孙采自己却是清楚,就算在宫中也不能生杀予夺,何况是对将军之子?除非是捅到天上,让圣人定夺。

    但那耗时太久,至少今日,孙采只能恫吓唐春一番。

    正想着是否要给太子去一封信,就见佟梓芙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尚宫,我不是为这个不高兴。”

    她转过头,看着孙采:“我只是想不明白,我好像总是遇到中山狼。”

    孙采倒不觉得意外,笑道:“良善之人命中如此。”

    “那我也永不愿停止行善。”佟梓芙小声执拗。

    “既如此,尘世纷杂、恩将仇报就永不停歇。”孙采只摇头:“娘子何必执迷不悟?”

    “就是不悟。”佟梓芙闷闷地说着自己的道理:“若是天下共有百人,其中十人行善,九十人行恶,世间必定乌烟瘴气;其中九十人行善,十人行恶,总要强过前者,我……”

    她说着说着微微抬头,忽然看见孙采含笑的脸,话语一顿,旋即明白过来,嗔道:“尚宫,原来您这是试我呢?”

    孙采摆摆手,还是笑,笑得眼角细纹都出来了:“岂敢岂敢。”

    话是这么说,佟梓芙又不傻,不过倒是不恼,她看得出孙尚宫并无恶意,倒更像逗弄一个小辈。

    说起来,好像自从自己开始在孙尚宫面前显露出几分小性儿,孙尚宫也跟着换了个样儿似的。

    或者不如说,平时自己假正经的时候,孙尚宫也跟着端庄,而每每自己说些天真的胡话,孙尚宫反倒也跟着变得促狭。

    她不由得怀疑孙尚宫本性其实也同自己差不了多少……

    不过,这会儿见孙采高兴,佟梓芙索性把昨天没想明白的事也问了出来,是半开玩笑的姿态:“尚宫这样试我,莫不是想看看我昨日同您说的那番话是不是真心?试我是真正君子,还是同您伪饰?”

    孙采哪里肯认:“我做了多年女官,自认察言观色即可断言真伪,哪里还需要格外试探?只是看娘子着实率真可爱……”

    见佟梓芙眼神逐渐不赞同,孙采收声,她知道这个年纪的人大多不爱听“率真可爱”这样的称赞,总也是这样,天真的人想成熟,成熟的人想天真。

    她从善如流,换了个话头:

    “昨日你为牵连我而忧惧,我已经知道你是个真善之人,可是今日方知,你还能以德报怨。”

    见佟梓芙不解,孙采道:“这位唐二郎无论有心还是无心,总归是坑害于你,可你到最后对他说的也是善言善语,其心可见一斑,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

    “就像您喜欢太子殿下吗?”佟梓芙看得出孙尚宫不像愚忠之人,昨日她说自己与太子天生一对,在那场合下必然是在说性情,所以,太子也是这般仁善,才得了孙尚宫效忠?

    可见孙尚宫所好甚笃,自始至终,未有稍改。

    果然,孙采点头:“是啊。”

    “那我很高兴。”佟梓芙甜甜一笑:“性情相合,这很好。”

    孙采却促狭道:“这是我第二次听娘子提到太子殿下,嗯,比上次要强些,不是太子施恩娘子后报,却是娘子主动提起的。”

    佟梓芙心说也不算自己主动提起,分明是昨日孙尚宫说什么“天作之合”,自己才有此一问,不过也不必反驳,只是奇道:

    “您竟还数着?”

    “听见娘子说些中意太子的话,我心中也欣慰。”孙采含笑。

    佟梓芙只叹到底是太子纯臣,哪怕口中说着也赏识自己,却还是更盼着自己痴心,试想今日,若是孙尚宫对面是太子,她会敢说这样僭越的话吗?说“听见太子殿下说些中意佟娘子的话,我心中也欣慰”?

    怎么可能。

    不过也没什么好说的,如果孙采真做出这样的事,她才要思索太子派这么一个傻子来究竟是福是祸。

    无论怎么说,今天的事儿也算了了,佟梓芙嫌拘束,不愿和孙采久坐,便借口钗环未卸,先回去了。

    目送着梓芙离开,孙采暗暗发笑,不过今日发生了这样大的事,佟娘子退场了,她的分内之事可还没忙完。

    出京前,原是她的错,在佟娘子把帖子递到东宫之前先传了信给太子,一切如实说明,只说佟娘子原本只打算为太子抄经祈福,乃是自己提点之后,才想到入宫拜谢。

    她原没有邀功的念头,不过尽忠职守罢了,可是太子却恼了,拒了佟娘子的请见,还特意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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