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报
来申饬,不许她为私利对佟娘子指手画脚,一切但凭佟娘子心意。

    这是诛心的话,若是臣下气量狭小,或许要得罪人,可是太子还是说了,可见恼怒。

    孙采是熟知太子秉性的人,更兼士为知己者死,当然不会自误,可此事却也给她敲了个钟。

    太子也许比绽露出来的样子还要更在乎佟娘子,在乎百倍。

    若说一点也不迁怒佟梓芙,孙采是不会说这样的违心话的,是以一路上她一直没露面,不是什么水土不服,而是一时还没想到该如何平心静气在梓芙面前自处。

    昨日梓芙跑马,她在马车里一清二楚,心中默默笑自己,一把年纪的人了,还同一个十七岁的小娘子置气,正欲当晚寻梓芙,不料梓芙竟先来找她。

    正如孙采同梓芙所说,宫中多年,若是连一个小娘子剖白是真是假都辨不出,真是白活了,也正因明白,才感动非常。

    看得出她喜欢跑马,左右无人管辖,她大可骑马回城,谁也没奈何,但她连两里地都没跑出去,还是一直隐在林子里,眼见有外人来,兔子一样钻进马车。

    真是可爱。

    虽然不知道太子殿下究竟是什么时候见过梓芙,又是什么时候把自己的一颗心许了出去,但如果是梓芙这样真的女子,太子如此,也无可厚非。

    只是有时孙采难免狐疑,太子殿下别是在霍大娘子的丧仪上对佟娘子一见倾心的吧?

    她虽是太子亲信,可是一刻也不敢忘记自己的身份,不过是臣子,君主的事,君主有意告知也就罢了,若是无意,最好不要探寻。

    可是这事抓心挠肺似的烦扰着孙采,毕竟若真是如此,那太子殿下可真是禽兽不如,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了,万不可让旁人知道。

    孙采一边想着这些事,一边回了听竹跨院。

    此处须得另作分说,方才梓芙所想,孙采是一概不知的,若是知道了,那可真要叫声冤枉,并非偏亲,不过是她早知太子心意,为梓芙不开窍而心急,难得听见梓芙说些太子的好话,一时高兴罢了。

    好在梓芙不是心窄之人,否则一句话不慎,难免在君臣二人之间生出芥蒂,便成一桩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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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了跨院,就要做些正事,太子申饬只是让她不得干涉梓芙,却没说不再让她密报,今日又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正好把此前十几日积攒的事一并发回京城。

    此来之前,太子赐下一只飞鸽,正好便宜,放出去鸽子,也才不到午时。

    佟毓徳是玲珑剔透、水晶心肝的人,知道孙采身份所限,不便出府,特地从阳春楼聘了一位膳夫来,不为别的,专为孙采做些并州特色的吃食来,又请了六七位女伶,为孙采乐舞,孙采一概笑纳。

    又说昨日佟毓徳所赠礼物,不是俗物,乃是一座玉观音造像,以孙采的身份,原是不得用这样逾制的东西的,可是佟毓徳做得妙,令能工巧匠在外护了一层漆壳,轻易看不出。

    规矩是规矩,但孙采毕竟位高权重,又是太子心腹,逾制了又如何?这样的东西也是见惯用惯的,可是这份周全贵重,孙采心中愈发受用,心想这样的人家,怪道教养出梓芙这样的孩子来。

    她也有意卖佟家个好,打定主意在并州这三个月,但凡小事一概装聋作哑,至多报与太子,自己绝不插手,勤勤恳恳几十年,也专心受用一阵子,这下便命侍女玉人传膳,叫女伶,不一会儿,丝竹声便从听竹院传出来。

    正厅后头发生的事儿,孙采下了严令,不许任何人说出去,原本杜浓君提心吊胆的,听侍女说了听竹院的动静,倒也安下心来,情知无论结果如何,至少不是阿芙的错,这样一来,霍琅和公爹回不回来也就不要紧了,当下往床上一躺。

    海棠春睡,一觉到黄昏还未醒,霍琅掀帘进来,含笑,又默默退了出去,自去给妻子煎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