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骂
    孙采一语揭穿唐二的画皮:

    “你分明是早已从何处听得了风声,隐约知晓佟娘子的婚事已有定论!你贪慕佟娘子,心中不忿,生怕这到不了手的珍宝落入旁人之手,遂起了这等歹毒的心思!”

    “你携媒人上门,又巧言令色,妄图以花言巧语坐实你与佟娘子所谓的‘情意’!若我所料不错,恐怕近日你亦会在外大肆散播谣言,为的就是断绝佟娘子所有的退路!好毒的心计!你这是要逼得其他郎君都不愿再沾染她半分,最后,只能由你这个始作俑者,来捡一个被你亲手污了名节的便宜!我来问你,是也不是?!”

    唐春骤然色变,佟梓芙看得清楚,情知孙尚宫怕是正正说中了唐春的心思,难怪唐春今日满口胡吣,原来是打的这样的主意!

    但又难以置信,唐春?这样狠毒的计谋会是憨人唐春想出来的?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我……我……”唐春支支吾吾,显然他并不经常说谎,难以应对。

    “我是使了不光彩的手段,但也只是为了梓芙好。”最终也还是认了,定了定神,唐春道:“左右阿芙早已与我有了首尾,你们不认,并州的百姓会认。”

    在佟梓芙听来,这就是威胁,百姓不知情由,又是众人喜闻乐见的谣传,最容易偏听偏信。

    但威胁不该是如此口吻,倒像是受了委屈一般。

    更怪了。

    他似乎以为这番话足以让孙采松口,但那双看过宫中数十年风云变幻的眼睛只是冷冷地注视着唐春,仿佛在看一个上蹿下跳的猴儿。

    见唐春死不悔改,一再喝问也没有用,孙采索性平了平气,冷笑道:“唐二公子,哪怕是在并州,难道你真当唐氏可以只手遮天吗?”

    唐春摇头正色,明明满嘴胡话,竟然还有一身正气:“只手遮天谈不上,不过是口述事实耳。”

    孙采步步紧逼:“你可敢与佟娘子对峙?”

    唐春皱起眉来:“佟家长辈如此蛮横专制,当着你们的面,梓芙如何敢说实话?”

    又冷笑:“万幸今日我来了,虽然手段下做了些,可是能救梓芙于水火,唐春无憾!”

    佟梓芙在内室恨得咬牙,奈何早与孙尚宫约好,自己不得出面,只好看着,可是虽然生气,心里也觉得不对劲。

    她原以为唐春色变,是因为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被道破,恼羞成怒了,可是到这时候他反倒大义凛然起来,还有什么意思?

    除非在他心里,今日求娶与往日“情谊”,完全是两回事。

    她隐隐有了个猜想。

    “还真是不见亲棺不落泪!”但孙采似乎没想这么多,击案:“实话告诉你也无妨,并非佟娘子的什么姨母,本官姓孙,在宫中任职,忝为五品尚宫。”

    “五品尚宫”四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唐春的脑门上。

    气焰一凝,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唐春嘴巴微张,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宫里的人?还是五品尚宫?

    冷汗如瀑,唐春隐约想起自己先前听到的传言,只说京里来人为佟刺史递来梓芙的婚讯,那几日他辗转反侧,想起儿时众人都笑自己,只有梓芙不弃,不是芳心暗许又是什么?

    母亲也告诉自己,梓芙一定是喜爱自己的。

    只是不想她竟如此水性杨花,才上京半年,就移情别恋了。

    幸而家中有慈母,虽非亲生,胜似生母,有一片拳拳爱子之心,为自己出谋划策。

    母亲长了十岁,总比自己更懂世道,若是梓芙声名狼藉,京中不论男方是谁,必然退婚,届时自己与梓芙生米煮成熟饭,再请一向娇惯自己的老父与佟刺史说项,料想佟刺史也无可奈何。

    唐春心知这样的手段下作,可咬咬牙,最终还是同意了,梓芙这样的好姑娘,还是要玉树临风、翩翩风度的自己来配,她又喜欢自己,嫁给自己,一定欢喜。

    届时,婚后告知她自己竟为她牺牲了君子气节,她一定更加感激。

    可是宫里怎么还来了人?!

    唐春口中在质疑:“你……你说是就是?谁知你是不是信口雌黄……”

    其实心里已经信了七分,他现在已经不傻了,知道佟府如果要拒婚,有千百种借口,大可不必扯出如此弥天大谎。

    官媒在一旁,早两股战战几欲昏倒,若是早知此来是这样的差事,打死他也不会来的。

    孙采根本不与唐春争辩,只是一味说着更让人肝胆俱裂的话。

    “你信也罢,不信也罢。”她语气淡漠,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砸在地上:“但你今日真正该胆寒的,不是本官将如何,而是梓芙的身份。唐二公子,你今日意图染指的,是东宫的未婚妻,未来的太子妃!”

    太子妃?梓芙是未来的太子妃?

    当真吗?

    欺辱未来的国母,这是什么罪过?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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