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宴
    皇后设宴巳正,天不亮佟梓芙就起来了。

    霍姚君陪着女儿起身,盯着侍女,把女儿打扮得就和昨天晚上一个样。

    送女儿出门时,霍姚君忽然又有些不放心,握着女儿的手问:“当真不需要阿娘或者其他长辈陪你同去吗?”

    佟梓芙摇摇头:“虎门无犬子。阿娘这些年迎难而上的气魄都哪去了?”

    又道:“就算不相信女儿,阿娘也要相信春姑,春姑跟了您多年,今日定能把女儿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梓芙贫嘴,霍姚君不禁一笑:“还全须全尾呢,难不成,宫中竟有人会生吃活人吗?”

    “是啊,您也说了,宫中谁也不会把女儿一口吃了,您就别担心了。”佟梓芙笑嘻嘻的,飞快在阿娘脸上贴了一下。

    见女儿坚定。霍姚君也不再一个劲儿的扰女儿的心,拍拍女儿的肩膀,就目送着女儿去了。

    行至肃章门前,将将辰时三刻。

    作客尚且不宜迟,何况是入宫觐见宫妃呢?不过,过早叨扰也不妥,是以托守门将士往宫中递了牌子后,佟梓芙一行人就等在宫门前。

    三月的天,虽说是初春,可是乍暖还寒,仍有几分寒冷。

    饶是佟梓芙自小习武,冻着也难捱,见身边的一老一小都有些发抖,便对春姑说:“春姑,你与瑞雪先一同上马车去吧。”

    春姑比主人家霍姚君还要大七八岁,今年都快五十了,确实是不能受冻的年纪,对此求之不得,并不推脱。

    可见小主人没有动作,春姑不愿僭越,便问:“那您呢?”

    佟梓芙笑道:“我从没来过皇宫,想仔细瞧瞧。”

    春姑见小主人眼睛亮晶晶的,神情兴奋,不似作伪,笑了笑,领了小主人的情,便同侍女瑞雪先一步登上马车。

    佟梓芙并未说谎。

    皇城气派,直让人心旌摇荡,肃章门虽然只是一扇小小偏门,可是朱红色一亮,虽然不及正门那般巍峨气派,却也高大厚重,门钉排列齐整,门扇两旁,灰色的高墙绵延,一眼望不到尽头。门前守卫的侍卫身着甲胄,目不斜视,更添了几分肃穆。

    佟梓芙在边关重镇待过,喜欢这份儿庄严。

    不好失礼,佟梓芙就在自家马车旁一小块沙石道上走过来又走过去,来回反复。

    春姑坐在马车内,把帘子悄悄掀起一点点来,看着自家小主人,笑了,还是个孩子心性呢。

    正当佟梓芙自娱自乐着,忽见另一辆马车碌碌驶来,正停在霍家马车一旁。

    佟梓芙情知大约是今日一同受邀赴约的臣女,却不知来者何人,便整了整袖子,步行着靠了过去。

    走近了,定睛一看,一喜,抢上前几步,唤道:“禾姐姐,是你吗?”

    张茂禾昨夜失眠,原本正在马车上昏昏沉沉倚着,忽听得这清亮的一声,懵然一瞬,立马弹起来:

    “阿芙!”张茂禾直接掀开车帘,露出一张喜庆的圆脸。

    张家车夫十分识趣,立即停下,佟梓芙胳膊一撑,不待车夫搬来脚踏,便飞身上车,扑进张茂禾怀里,脸贴着张茂禾圆润的肩,委屈道:“禾姐姐,自你备嫁,我竟已有小半年不曾见过你了。”

    “是啊。”张茂禾附和了自己的闺中密友一句,顾不上表情,迫不及待先问:“听我阿耶说,你你被册为太子妃了?”

    佟梓芙点点头,并不意外,知道大约是圣人在朝会上也颁了圣旨,茂禾之父就把这消息也告诉了茂禾。

    现在,这事儿大约已经在京城传开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张茂禾神情复杂,不知是喜是悲似的,半晌,来了一句:“真好,你我要做妯娌了。”

    如果放在寻常百姓家,甚至是京城这些高官之家,与自己的手帕交嫁进一家都是好事,可偏偏是帝王家,而且又是张茂禾这样的处境。

    如果佟梓芙没记错的话,茂禾是去年九月被册为三皇子妃的,婆母正是传说宫中最不好相与的皇后。

    虽然自那之后再没有见过茂禾姐姐了,可是上次饮宴见到茂禾之妹茂谷时,佟梓芙也从茂谷那儿得了些消息。

    能是什么好消息呢?张家老太公只是国子司业,茂禾之父更只是区区五品侍中,家世尚且不如当年的皇后,虽然并非嫡出,但中宫养子受此冷遇,皇后殿下能开心得起来吗?

    婆母不开心,难免要磋磨儿媳,佟梓芙早听茂谷说了,每每入宫,茂禾姐姐都要无眠,虽然回到家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但谁又看不出茂禾的愁绪呢?

    知道这些,佟梓芙更着意说些讨喜的话来招茂禾一笑:“是呀,方便你我亲近也就罢了,夫君又皆是天皇贵胄,龙章凤资,听茂谷说,三殿下很是俊朗,也很是爱重禾姐姐呢。”

    张茂禾白杏儿似的脸便红了。

    这是实话,虽然冯皇后不满茂禾,但三皇子却对茂禾一见钟情了似的,又是喜欢,又是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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