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对峙揭棋局,假名惊破二十年
    雅间的门“砰”的一声沉沉合上。

    那声音浑厚,不似木门闭合,倒像是一方沉重的棺盖,将此间与外界彻底隔绝。

    门外喧嚣的人声、暧昧的乐声、乃至那些窥探的、算计的、虚与委蛇的目光,连同方才那场荒唐闹剧的最后一丝余温,都被这扇门无情地斩断,碾碎成齑粉。

    两个世界,一线之隔。

    一线生,一线死。

    室内,方才还剑拔弩张的空气,此刻却并未松弛分毫,反而化作一种更为可怖的凝滞。

    仿佛一滴浓墨滴入清水,无声无息地晕染开来,将每一寸空间都填满,化作一张看不见、摸不着的细密蛛网,将在场的四人尽数包裹。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致命的丝线,无处可逃,亦无路可退。

    林穆清脸上的温婉笑意,像是被秋风扫过的残荷,褪得一干二净。她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毒蛇般的阴冷与审视,瞳仁深处,是不见底的寒潭。

    她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缓缓拖着曳地的长裙,走过依旧端坐如松的沈若松,步履优雅而缓慢,目光却像一把精巧的刀,在她身上不着痕迹地划过。

    并未停步,而是缓缓挪至方雁行身侧那张雕花小椅上,以一种近乎慵懒的姿态坐下,单手好整以暇地支着下颌。

    目光在身侧桀骜不驯的方雁行,与对面静默如水的沈若松之间来回游移,像是在掂量两件货物的分量,眼神玩味而又不善。

    被红玉近乎粗暴地“请”进来的李莺儿,在地上只装模作样地“哎哟”叫唤了几声,媚眼如丝地扫了一圈,见房内无人搭理她这出楚楚可怜的戏码,便自觉无趣地撇了撇嘴,自己爬了起来。

    她抬起纤纤玉手,慢条斯理地拨了拨鬓边微乱的流苏,又细细抚平桃色裙摆上本就不存在的褶皱,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刻入骨髓的妩媚风情,仿佛方才的狼狈不过是场助兴的表演。随后,她款款扭动着引以为傲的腰肢,莲步轻移。

    她同方雁行对了个眼神脚步便一转,反而袅袅婷婷地,走到了沈若松的身后站定,还十分傲气的对着红玉遥遥一嗤。

    这一站,看似随意,却在无形中划清了界限,表明了立场。

    此刻的李莺儿,气息已然陡转。

    尽管举手投足间还是那副妖妖娆娆、仿佛随时能软倒在男人怀里的不正经模样,但那双勾魂摄魄的狐狸眼中,却褪去了惯常的迷离与献媚,沉淀下一片清明与锋锐。像是一朵盛放至极的毒花,终于从柔媚的外壳下,亮出了剧毒的尖刺。

    方雁行揉了揉方才撞上琴凳时被扭到的手腕,骨节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钝痛。

    这点痛楚让她更加清醒。

    她没有理会李莺儿傲气的挑衅,只是转身,寻了左侧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脊背挺得笔直,如一杆蓄势待发的长枪,脸上那玩世不恭的浪荡笑容此刻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沉凝的冷意,与眼底压抑不住的、随时可能燎原的张狂。

    房间里的格局,在沉默中悄然划分。

    右侧琴案边,沈若松静坐如初,李莺儿俏立其后,两人间距不过半尺,无形中结成一个攻守同盟。

    左侧,方雁行独自一人,与她们遥遥相对,自成一派,气势却丝毫不落下风。

    中间主位之上,林穆清稳坐,她的侍女红玉则如一尊沉默的护法,垂首立于其后,气息与阴影融为一体。

    看似是三方对立,针锋相对。可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实际上,不过是两方的对峙。

    良久的死寂之后,终是由最不耐烦的那一个率先打破。

    “戏演完了,看客也散了。”方雁行冷冷开口,敲碎了这满室的凝滞。

    她双臂环胸,下颌微抬,那股子天生的张狂之气如出鞘的利刃,直指主位上的女人,“坊主到底要算哪门子的账?咱们今日不妨摊开来,一笔一笔地仔细算清楚。免得日后盘根错节,再也理不清。”

    “你这孩子,说话总是这般心急。”林穆清终于开了金口,声音依旧是那般珠圆玉润,却不带半分温度。

    她不冷不淡地觑了方雁行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晚辈,带着几分纵容,又带着几分嘲弄。“我这清沐坊,说到底,不过是座小小的土地庙。哪儿就容得下这么多来路不明的菩萨?一个,两个,都削尖了脑袋往里头塞人。我倒是真不明白了,这么个迎来送往的破乐坊,究竟有什么值得你们这般大动干戈?”

    她的声音顿了顿,尾音微微上扬,带出一丝若有似无的讥诮:“若是只在暗地里眉来眼去,掰掰手腕,倒也罢了,权当是给我这枯燥日子解个闷。可真要闹到掀桌子动刀子的时候,把我这小庙给拆了。哎呀,我这孤家寡人,连个哭诉的地方都寻不着。”

    “哪能啊——”方雁行扯了扯嘴角,勾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您真是说笑了。您才是这庙里头镇着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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