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楼夜语藏机锋,商路劫波露诡踪^……
    燕商商会的总部,坐落于京都东郊的慧谷山。

    慧谷山巅,一座百尺高楼拔地而起,直插云霄,正是那闻名遐迩的摘星楼。若登楼远眺,整座京都的风貌可尽收眼底。

    街巷如织,纵横交错;屋宇连绵,鳞次栉比,繁华盛景一览无遗。

    关于摘星楼的由来,可追溯至千年前的圣武女帝时期。当年,女帝为报答太平教主的知遇之恩,特意下旨修建了这座高楼。此地原本是一处皇室行宫,女帝却命人在行宫最深处另行起建楼阁。待高楼落成,她便将整座行宫的名号摘除,独以“摘星”二字为楼命名,连同周遭地界一并赐予了太平教主。

    太平教主离世后,此楼便转而划给了据说是教主本家的碧澜青州陆氏。

    千百年光阴流转,陆氏有女嫁与户部尚书楼衡,这摘星楼便作为其嫁妆的一部分,随主人入了楼家。待陆氏女病逝后,摘星楼顺理成章地由其子楼妄言继承。

    接手摘星楼后,楼妄言立即大刀阔斧地将其改造成了商会驻地。

    从此,这百尺高楼便成了燕商商会的总部所在。昔日观星望月的清寂之地,渐渐染上了商贾往来的烟火气,成了四方商客汇聚、信息流转的繁忙之所。

    -

    夜色渐深,一轮明月高悬夜空,清辉如练,静静洒满京都的坊巷与屋檐。

    燕商商会内,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院中灯火通明,数百盏红灯笼高悬檐下,暖黄的光晕将青灰色的砖地照得亮如白昼。往来的伙计们个个神色紧绷,脚步匆匆得几乎要踩着彼此的衣摆,连说话都刻意压着嗓子,只敢凑在对方耳边低语几句,便又各自奔忙。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绷,像山雨欲来前的沉闷,隐隐透着大事将近的迫人气息。

    雀儿抱着一叠刚整理好的情报,在人潮里艰难穿梭,纸页被胳膊肘撞得簌簌作响,好几次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把怀里的纸摔散在地。她咬着牙护紧怀里的东西,好不容易才挤到行宫最末那座高楼,抵达此处,才算暂时摆脱了楼下的拥挤与嘈杂。

    顺着陡峭的楼梯一步步往上走,院里的脚步声、低语声便渐渐远了,像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在身后。

    待到登上顶层,周遭已是一片死寂。静得能清晰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嗒嗒”的脚步声响撞在墙壁上,又轻轻弹回来。

    此处仿佛与楼下的匆忙紧急硬生生割裂成了两个世界,透着股与世隔绝的清冷与孤绝。

    她顺着幽暗又漫长的走廊往前走,廊上的灯笼每隔几步才挂一盏,光线忽明忽暗,将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最终在走廊尽头的房间前停了下来,隐约能听见里面有谈话声传出,可门板太厚,声音闷在里面,连半个字都听不真切。

    雀儿心里踌躇又发怵。

    这房间是会长楼妄言的书房,平日里除了方当家,没几个人敢随便来。

    可手里的情报紧急,她深吸一口气,还是抬手敲了敲门,规规矩矩地喊:“会长,我是雀儿,有情报要呈给您。”

    里面的谈话声其实在她脚步声靠近时就顿了一下,此刻一敲门,更是直接陷入了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

    雀儿的心脏不由得“咚咚”狂跳起来,身后是长得有些可怕的黑暗走廊,灯笼的光照不到尽头,像张要吞人的嘴;面前又是扇紧闭的,透着压迫感的门。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今早乌鸦跟她说的故事——

    摘星楼中藏着个被禁锢的鬼。

    据说那鬼生着一头长及脚踝的白发,平日里总躲在灯笼照不到的阴影里。它原是含冤而死,魂魄被硬生生锁在这百尺高楼中,若想转世投胎,便得找个替死鬼,让对方替自己永世禁锢于此。

    可那一头白发太过惹眼,稍不留意便会露了破绽。于是它学会了伪装,常化作肤白胜雪、黑发如瀑的年轻美人,在楼里徘徊游荡,专挑那些独自在摘星楼内流连的人下手。

    一旦有人被它那副动人的模样迷惑,跟着它走进暗处,便再也别想走出这幢楼了。从此魂魄会被牢牢锁在青砖梁柱之间,日日夜夜听着楼外的风声,却再也踏不出大门半步,生生世世,都成了摘星楼的囚徒。

    夜深人静时,若有人在楼里听见发丝扫过地面的轻响,或是在阴影里瞥见一闪而过的白影,多半就是被那鬼盯上,要来索命了。

    雀儿越想心里越发毛。

    面前的门始终纹丝不动,她慌得手心冒汗,余光不受控制地往身后扫,又偷偷侧过脸瞟向房梁——那传说里的鬼,会不会正披散着长发,从梁上垂下来盯着她?

    眼睛死死锁着房梁,昏黄的灯光在木梁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恍惚间真像藏着什么东西。雀儿又怕又按捺不住那点好奇,竟鬼使神差地转过整个身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梁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忽然!

    身后传来“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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