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房解纷藏机锋,暗探传信窥秘局
地说出最可能的结果:“他会先怀疑这情报的真实性,派人去查。查来查去,总会顺着你这条线查到雁行头上。到时候,雁行想脱离燕商单干的心思会暴露,你是她安插在清沐坊的卧底也会被拆穿。最后,楼妄言不会杀你,只会把你送回雁行手里。而雁行姐,大概会让你再也没法开口说话。”

    “呜呜呜——”李莺儿立刻双手捂着脸装模作样地假哭,肩膀一抽一抽的,可指尖缝里却透着笑意,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雀跃。

    没两秒就放下手,撇了撇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沈若松:“你这人真是无趣极了。”

    沈若松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像投了颗小石子进平静的水里:“多谢姑娘觉得在下无趣,这份‘大恩大德’,若松无以为报。”

    李莺儿被她噎了一下,没好气地挥挥手,像是赶什么麻烦东西:“快走快走,再跟你待着,我都要变成木头人了!”

    沈若松笑了笑,转身推开门,风裹着冷气扑面袭来,钻进她的衣领,冻得她缩了缩脖子。

    殊不知,暗处有一道目光已将这一切收入眼底,静静盯了许久。

    “主人。”

    林穆清闻声回眸,门扉轻启,身着青碧色丫鬟服的少女垂首立着,手中托着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朱红印记在素白指尖衬得格外醒目。

    雅室之内,檀香袅袅缠梁,案上早已摊开一封拆封的信笺,墨字密密麻麻铺陈,似藏着无数未说尽的暗涌。

    一侧字迹,细述沈若松的来历:从黔地沈宅那场焚尽过往的大火,到她隐姓埋名潜入清沐坊的缘由,桩桩件件皆清晰可辨;另一侧却赫然揭出“才子陆云”的真面目,其真名原是沈云,更牵扯出他与林月华那段旧怨纠葛。

    青衫少女轻步上前,将新信递至林穆清手中。

    她指尖捻过信封,拆火漆的动作利落干脆,目光扫过纸上字句时,忽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指节轻叩案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月华啊月华——”

    一旁的少女垂手静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眼前人的思绪。

    林穆清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若有似无的讥诮:“若你泉下有知,自己这两个孩子如今恨不得将对方逼入绝境、置于死地,不知会是何等神情?”

    话音落,她抬手将两封信件一同丢进桌旁的银质香炉。火光窜起的瞬间,信纸蜷曲成灰,清雅的檀香被烟火气搅得浑浊,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林穆清抬手扇开面前缭绕的烟,转而看向那少女:“红玉,你去盯着沈若松。便说我念她一个姑娘家遭此变故,心里定然郁结,派你去陪在她身边,也好有个照应。”

    她顿了顿,眼底的光骤然沉了沉,字句间添了几分不容错辨的郑重:“近日会有人对她下手,你务必护好她,半分差错都不能出。”

    “红玉知晓。”

    名为红玉的少女浅浅颔首,转身时脚步轻得似踏在云絮上,很快便消失在回廊尽头,方向正是沈若松的住处。

    雅室内只剩林穆清一人,檀香混着烟火的余味还在空气中弥漫。她缓步走到窗边,望着红玉消失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的缠枝雕花,眼底情绪翻涌,似有算计,又藏着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

    案上银炉里,最后一点纸灰被穿窗的风卷起,打着旋儿落在青砖地上,转瞬便没了踪迹,仿佛那些写满秘密的信笺,从未存在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