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沈一元便得知了自己的身份。
修真界第一宗门中的首席剑修成桦尊者的幺徒,同时,也是修真界玄狐族存世的最后一只血脉。
玄狐,这两个词代表太多。
不知从何时起修真界么出现了五十年一开的天洞。
天洞一开,末世降临。
只有被天道认可的玄狐血脉才可弥合天洞,拯救修真界。
但玄狐往往短幺,长不过百年寿命。
和修士们及其他修真界族群动辄上千年的生命比起来,玄狐实在是脆弱。
而没有修士或者妖族愿意自己清清苦苦修炼数百年,结果每五十年就要面临一次灭世,随时可身毁道消的局面。
性命攸关的大事,顶顶重要的大事。
众生大能,命运系于一人也。
如今此人——正是沈一元。
沈一元的地位,由此可知。
而今日正是天洞再开的时日,偏在前日沈一元少年任性,御剑跌了下来,跌的好重一跤,人一下昏迷不醒。
直到昨天傍晚才醒的救世主,醒来就前尘尽忘,性格大变,安静起来。
引得修真界各方一阵恐慌。
然而天洞还是要弥合的。
沈一元被临时套上了一件象征修真界共主的奢华黄袍,这时便被护送着,踩上了飞剑,往空中大洞而去。
护送她的不是旁人,正是她的嫡亲师兄成玉度。
……
好慢。
时间过得怎么这么慢。
沈一元都快忘了自己有多少年不和人单独相处过了。
身后的男人也没话,但他的存在感是如此强烈。
高阔的身形逆着天光的身影,阴影落在自己身上,压迫感令人呼吸短窒。
沈一元下意识想挪动脚步远离身后男人,但是脚尖刚动,忽然一阵狂风刮过,把剑掀得一阵晃动。
她一个滑脚,当即被吓得脑子闪过一阵尖锐的白光。
完全没有反应之力,险些跌下万丈天渊。
冷风里,一只干燥有力的大手穿透罡风,及时握住了她的小臂。
那只手略微收紧,再往回轻轻一拉,就把她拉回了剑上。
沈一元惊魂未定,脸色苍白,又听背后传来男人低冷而缓沉的声音:“师妹,小心。”
低沉男声滑过耳后,沈一元忽而悚然。
她蓦然觉得身后站的不是个活人,而是只不知道怎么活过来的,身上燃着麟麟绿火的烂朽了的恶鬼。
而这只恶鬼,它还在静静地、细密地看着她。
沈一元思及此,黄袍下刚和他接触过的右臂,宛若也落上了恶鬼的麟粉,不自觉体温下降、肌肉收紧,直至皮肤表面溯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沈一元真的有些害怕这个男人了。
她不敢吱声,幸好天洞逼近,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长剑停空,她强忍镇静,还有一丝后知后觉的恶心,小声道:“现在就开始吗?”
青年男人沉沉地盯了她一秒。
从他角度,只可以看见沈一元乌浓圆润的发顶,还有小半张莹润白皙的脸。
从上往下看,长而直的睫毛衬得女孩子眼弧流畅,宛若工笔描画的眉眼,落着天际白光,神圣又透明。
成玉度沉而黑的眸珠忽地转了一下。
他的视线落在沈一元眼睛上,定了定,又移开了目光。
成玉度不动声色地退了退,离沈一元距离稍远,见她不自觉松了口气,讽刺地勾了勾唇角。
他冷声道:“天道每五十年一动荡。这些黑洞是天道动荡的外现。”
沈一元颤了下眼睫。
她明显感受到了男人的冷淡。
她抿了抿唇,“你现在是要把我扔进去填裂缝吗?”
她的问题可能太荒谬,荒谬到成玉度不冷不热地扯了下唇角,“师妹不要玩笑了,尽早将天洞弥和,早些回去。”
他一刻也不愿和她多待。
沈一元能察觉到他的排斥,她不知道他怎么有如此确信的姿态,认为她对他的厌恶一无所觉。
明明他全身上下都外放着讨厌她的信号。
沈一元沉默了会儿,说:“我不会弥合什么天洞。你告诉我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都听你的——
成玉度呼吸紊乱了瞬间。
他闭了闭眼,出声缥缈:“阿元,不要装了。”
沈一元不知所以,“师兄……?”
“算了。”成玉度敛眸,如玉面庞神情不明,“师妹当心。”
沈一元闻言,内心警铃响起。
果然下一秒凌空而起,脑中因惊恐而冷静全失,脚一下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