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那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宋亦安也心头一窒。
“节哀，”宋亦安的声音放得极轻，试图安抚眼前崩溃的女孩，“先进屋说吧，外面不方便。”她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小楼。
王千允用力点头，抽噎着跟在宋亦安身后。
沈曲无声地飘在宋亦安另一侧，冰冷的视线在王千允身上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进了屋，宋亦安给王千允倒了杯温水。女孩捧着杯子，手指依旧冰凉发抖，断断续续地讲述了更多关于献霖的事情：她们是高中室友，关系极好。献霖平时看起来开朗乐观，学习认真，最近还迷上了占卜，似乎真的找到了新生活的支点。
王千允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她会突然自杀，尤其是在收到那条充满绝望和控诉的遗言之后。
“宋小姐，我求求你…”王千允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献霖她…她不可能就这样结束的！她明明…明明都开始学占卜了，她说这种能让她平静下来，她明明还说过等她学会了帮我占卜的…”
宋亦安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
沈曲安静地飘在她身后，那双红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过王千允，又落在宋亦安身上，带着无声的警告——这屋子里弥漫的悲伤和绝望太浓了，浓得让灵体都感到不安。
“有问题？那就直接问她本人。”宋亦安忽然开口。
王千允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您…您是说…”
“通灵。让献霖上我的身，借我的口告诉你她想说的一切。”
宋亦安站起身，开始从刚买回来的材料包里翻找朱砂和符笔以及生糯米，“这是最快、最直接的办法。”
“不行！”沈曲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斩钉截铁，瞬间出现在宋亦安面前，半透明的红色身影几乎凝成实质，挡住了宋亦安看向王千允的视线。
她那双红眸里不再是迷茫，而是翻涌着浓烈的担忧和抗拒，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太危险了！你身体刚恢复，身体里的灵气不稳定，强行让怨气深重的灵体上身，会被反噬的！”
宋亦安被她突然爆发的强烈反对弄得一愣。沈曲的反应之大，超出了她的预料。
恍惚间宋亦安想起了几天前遇见沈曲时的样子，那时的她只能断断续续地说一些词句，有种说不上的天然呆。
现在的沈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宋亦安待一起时间久了，渐渐变得和普通人一样能说会道，有自己的情感和想法。
“沈曲，我……”
“我说不行！”沈曲的语气异常强硬，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冰冷的灵力甚至让屋内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她死死盯着宋亦安，“你想知道真相，肯定有别的办法。”
王千允被这突然出现的女鬼和激烈的对峙吓得脸色更白，大气不敢出。
宋亦安看着沈曲眼中那份近乎执拗的保护欲，心头的讶异慢慢被一丝暖意取代。
她知道沈曲是为她好。
宋亦安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你说得对，是有点冒险。”
她转向惊疑不定的王千允，“别怕，她是…朋友。通灵上身确实风险大，不过，我有另一个门路。”
宋亦安走到书桌旁，拉开抽屉，从最底层翻出一个样式较为新颖的黑色智能机。这东西看起来不像现代的产物。
她将其轻轻一甩，散发着炫蓝色的屏幕从手机中分离，像一把扇子一样散开。纤长的指尖在屏幕上面按动。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懒洋洋、带着浓重市井口音的中年男声，背景音还夹杂着模糊的吆喝和某种奇怪的、类似锁链拖地的哗啦声。
“喂？宋丫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找老谢啥事，先说好，最近下面查得严，违规操作…得加钱喔～”
宋亦安嘴角抽了抽：“老谢，有单正经业务，需要你帮忙召唤个新魂上来问点事。地址发你，急事！”
“哟？召唤新魂？还问事？这可不便宜…”老谢的声音带着点算计。
“老规矩，给你烧三倍金元宝和你梦寐以求的GTA10典藏款。”宋亦安没好气地说。
“成交！地址发来，等着！”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精神了，背景的锁链声也停了。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宋亦安家那扇防盗门被敲响了。敲门声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宋亦安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笔挺西装、头发却乱糟糟像个鸟窝、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杯的中年男人。
他看起来其貌不扬，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亮，带着一种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深邃。
他目光在宋亦安身上溜了一圈，又越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