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金色阳光铺了满床。狗崽早不知去哪了,只她一人躺在床上。
“阿煦?醒了就起来吃午饭。”
姥姥的声音叫醒了她半醒不醒的魂儿。嬴煦大惊——她这一觉竟直接睡到了中午!
昨夜还感慨自己从未睡过这么晚,今儿又破了个例——她从未起过这么晚!
火速洗漱完,嬴煦赶紧跑进灶房里帮着端碗碟。
平日里午饭她都得打下手的,今天倒好,她自己睡了个半死,叫娘和姥姥忙前忙后伺候她……
想起昨晚自己睡前的豪情壮志,嬴煦此刻尴尬不已。
嬴宴和嬴劭却是悄悄打量了下嬴煦的脸色,见她一切如常,才松了口气。
昨夜折腾半晌,嬴煦睡不着,她们又哪里睡得着呢?
嬴煦自以为隐蔽的小动静根本瞒不过两个大人,嬴宴更是揪心了一整晚。
说狠话时她面不改色,实际上背地里却偷偷抹泪。
是以,见嬴煦今天过了早还睡得香甜,她们便也没叫。
能睡着也是福气,受了惊又熬了大半宿,便让她好好睡一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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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秋末,家家都要忙着给过冬做准备,嬴家自然也不例外。
该做的决定要做,但该过的日子也要照过。午饭后歇了会儿,习惯性读了会儿道经,嬴煦便拎着背篓带着狗,上山拾山货和柴禾去了。
野菜干菇家里都存了不少,柴禾却永远不嫌多。到了冬里,取暖做饭洗澡都要用的,这会儿多备点,冬天才安心。
虽没开始正经修炼,但毕竟入了道,嬴煦又是野惯了的,有狗崽陪着,家人一点不担心。她也不往深处去,只在前山村里人都熟悉的区域打转。
天还不算太冷,风从林间过,嬴煦抬起头,闻着风中草木的气息,顿觉心旷神怡。
她怎么会讨厌待在家里呢?家里的每一处她都喜欢,喜欢亲人、喜欢狗崽和猫儿、喜欢小院、也喜欢小村和大山、喜欢水流和清风。
风来了又走,嬴煦也跟着风扭头,看它奔向林间,或许会奔向数不清多远的未知处。
正愣神间,忽然前方有什么声响,嬴煦忙警醒起来,见狗崽蹦蹦跳跳地跑去,心知大约没有危险,便朝着出声的地方小心靠过去。拿了树枝拨开草丛一看——
原来是人!
此人正是张小叶,大约是一个不小心摔了一跤,此时正挣扎着站起来。
嬴煦忙上去搭了把手拉她起来,见小叶眼下青黑、神色萎靡,心中也不禁难受。
张小叶歪歪扭扭站起来,接过嬴煦捡起递给她的背篓,声音喑哑:
“谢谢。”
嬴煦胡乱摇了摇头道没关系。她们平日里不太一起玩,是以嬴煦此刻也有点尴尬,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小叶没有说话的意思,嬴煦搜肠刮肚半晌,几度张了张嘴,又觉得直问小叶爹情况是不是不好。
看对方背篓里空空如也,便问:“你也来拾柴禾吗?”
张小叶已重新背好了背篓:“不是。”她摇摇头,“我来找白姜。”
白姜?嬴煦想了想,心中了然。白姜是药材,能驱寒润肺,想来小叶是给她爹找的。
回忆了下山中见闻,嬴煦开口:“这边好像没有白姜,我知道西边山坡上有,我带你去吧!”
张小叶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惊喜,点点头,却还是呆呆的模样。嬴煦心中松了口气,拉着小叶的手,叫上狗崽,便往西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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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近了黄昏,山间一边坡地上,两个小童抹了抹额间碎发,看着篓里捡了不少的白姜心喜。
狗崽也自己咬着叶子刨出一块白姜,此刻乐颠颠地拖过来,呜呜叫着邀功。
张小叶被它逗笑,灰暗的神色终于多了些亮光。
嬴煦蹲下细细检查了这块白姜,见狗崽聪明地只咬了叶子,姜身上半点牙印磕损也无,便大力揉揉狗头以示嘉奖,然后丢进了自己的背篓里。
背着背篓下山回村,快到村口,张小叶终于主动说了话:“阿煦,今天真的谢谢你……”
嬴煦连忙摆摆手:“不用谢,你都说了几遍啦。”
夕阳西下,两人一狗的影子映在乡道上,和着炊烟袅袅,鸡鸣狗叫,别有股纯粹的美好。
“阿煦,我很羡慕你……”
低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嬴煦一顿,转头去看小叶。
“你这么早便能入道,明年必能进孙家修行,将来肯定能当上仙师……我明明大你两岁,也从小就读道经,但至今都摸不着道在哪……”
看到小叶脸上毫不掩饰的羡慕和自厌,嬴煦心中五味杂陈,赶忙安慰道:
“你肯定也能入道的,早晚的事!况且我,况且我……其实也不一定会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