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思博不甚在意地点了点头,开了门领着晟栎走了。
地下城有晟栎私心建造的机甲,蒋思博朝一个仿生人招了招手,指挥他开着机甲载着二人奔通讯基站而去。
他们似乎并不认为晟栎身上有任何需要他们提防的异能,甚至任何枷锁镣铐都没往他身上使。
而晟栎也确实没想着要逃。
他近乎能称得上乖巧。
机甲在九区降落后,蒋思博坐在副驾驶上,盯着玻璃窗外晟栎拿着工具乒乒乓乓,不知不觉竟然睡了过去。
醒时他多少有点慌乱,毕竟按照季希蓉的性格,晟栎要是丢了,他搞不好真的要提自己的头去见。
但晟栎在通讯基站前还好好的,他面前站着那只开机甲的仿生人。
作为一个建造了这么庞大地下城的工程师来说,要改造一个仿生人,对晟栎来说绝对不是什么难事。
但他不仅没这么做、没跑,通讯基站的修葺也明显快要完成了。
一个没什么异能的工程师,修复通讯基站后,也许就是他的死期,但晟栎脸上竟然没有丝毫惧色。
也许季希蓉的担忧是对的,这家伙搞不好真在酝酿什么计划。
但自晟栎晕厥后,他的终端就被季希蓉丢进炼化炉了,他和沈榷总不能依靠心灵感应沟通吧?
但为防自己的人头落地,蒋思博把手伸进口袋,握住了自己随身携带的针剂,随后从机甲里钻出来,并在晟栎身后站定,就像真的不经意那样询问:“怎么样了?”
晟栎表情并无异样:“差最后一步,有个大型零件需要推进去,帮把手。”
蒋思博单手捏着针剂,单手为晟栎提供援助,并用余光时刻警惕着晟栎的动作。
零件“咔嗒”复位的瞬间,头顶有一架机甲呼啸而过。
蒋思博怔愣了一瞬,放在兜里的手下意识握紧,并立马转头看向晟栎,发现对方脸上是同样的茫然。
另一边,基地里,警报声正高低起伏地呼啸着。
主控室的屏幕上闪烁着一个正在移动的红点,一旁的工作人员戴着耳机,时刻留意着红点的动向。
“现在什么情况?”
沈榷步履匆匆地再次赶来,人未到声先到。
“曹永潜入基地后舱,窃取机甲后直奔地下城去了。”
沈榷面沉如水:“接入该机甲的通讯频道,并借其实时转播地面情况。”
“是。”
漫长的电磁声过后,沈榷单手拿着耳机,试图和曹永沟通:“曹永,未经基地批准擅自行动,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转接的机甲内部画面显示,曹永坐在机舱里,脸色灰败惨白。
他听见通讯频道的声音,先是颤了颤嘴唇,良久,沙哑艰涩的声音才从他口中一字一顿地挤出来。
“指挥官……我早就……背叛过军规数次,不差这一回。”
沈榷这端陷入了沉默。
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涌进一些闻讯赶来的蓝衣,他们都是曹永的战友。曹永有些虚弱的声音钻进他们的耳朵,仿佛也钻入四肢百骸,将他们结结实实定在了原地。
薛为亦在此之列。
有人像是不可置信似的,颤着嗓音确认了一句:“他要干什么?”
闭嘴用它冰冷毫无起伏的电子音回答道:“他要用机甲爆炸的余波,轰开地下城的防御系统。”
眼看着红点离地下城的距离逐渐拉近,沈榷有点生涩地开口:“别做蠢事。”
“我曹永……这辈子做的蠢事蛮多,也不差这一件。”
“指挥官,我是一个战士,我不想在病床上病殃殃地死去……我想死得有价值。抱歉。”
机甲实时转播的地面画面眼花缭乱地掠过了一众废墟,右上角以仰视视角照着曹永梗得近乎有些固执的脖子与下颌。
下一秒,曹永踩下了油门。
薛为闭上了眼。
一阵巨响过后,连远在几十里外的基地都感受到了爆炸的余波,屏幕上的画面熄灭了。
蒋思博捏紧了兜里的针剂,瞳孔映着机甲爆炸瞬间绽开的绚丽火花:“这也是你们计划的一环?”
他转头朝晟栎看过来,就见对方脸上写满了意外与不可置信混杂的表情。
“但你看起来,似乎什么也不知道?”蒋思博嘲弄地笑了,“所以他们也没怎么把你的死活当一回事啊。”
晟栎笑了,把蒋思博藏在兜里的手一把拽出来,把针剂放在两个人中间:“我本来就无关紧要。事情办完了,要杀要剐随意。”
“空军跟上,开剩余机甲往刚刚轰开的漏洞继续攻击,随时反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