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心人质的安危。”
沈榷接连下了一连串指令,终端忽然“嗡嗡”振起来,让本就有些心烦意乱的他变得更加烦躁。
又是谁?又是什么事情?
按季希蓉的谨慎,终端根本不会留给晟栎,何况他给晟栎的来电与来信设置了特别提醒。
终端上跳着一个ip未知,且没有任何备注的邮件。通过邮件入侵终端很容易,所以按照往常,终端上的陌生邮件他根本就不会打开。
但这回,他觉得这封邮件里藏着他不太想了解的真相,心里隐隐跳着不太好的预感。
再三权衡之下,他暂时离开了主控室,找了个无人的角落。
邮件打开,是一段录音,讲话人是他的师父,声音此刻显得年迈苍老,气游若丝。
“沈榷,当你收到这封邮件时,月卫已经沦陷了……”
沈榷瞳孔地震。
“……咳咳,季希蓉和裴义那老家伙,酝酿了几个月的谋反,月卫居然没有一个人看出来。幸好没人从中讨到了好处,但这也就意味着,你们成了整个太阳系仅存的人类。希望这封邮件去的还算及时。”
邮件落款是……一个半月前。按时间推算,远远早于那批和晟栎一同入基地的机甲启航时间。
晟栎说他带着任务要协助月卫重建地面,竟然都是假的。
季希蓉要是有能力修好基站,和月卫谋反那批人联系就是早晚的事,怎么偏偏拖到月卫的人类已经死光了的现在。
除非季希蓉对此毫不知情。
在他们中有这个能力的只有晟栎,所以从一早他就在隐瞒,隐瞒月卫的真相,隐瞒他有修复基站的能力,直到今天。
那队所谓“工程师”想必也不是真正的工程师。所谓重建地面,是否也是晟栎编造的谎言?
晟栎,你到底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又到底想干什么?
通讯基站旁,晟栎和蒋思博还在对峙。前者不知道他一直隐瞒的消息已经传进了沈榷的耳朵,后者还不知道月卫的现状。
蒋思博手上稍用了点劲儿,把针剂朝晟栎的方向一压:“你说,我是在这解决了你好,还是把你交给季希蓉慢慢折磨更好。”
晟栎握着他的手一松,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随便。”
基站已经修好,月卫的消息很快会传到该传的人手上。关于他这些天的隐瞒,全都会水落石出。
他得获取游戏外的讯息,目前没什么好办法,只有一死。
蒋思博点了点头,转了转手腕,欣然领会:“看来你有点想死,成全你。”
针剂挥下来的一瞬间,晟栎心念一动,看向蒋思博的个人终端,从基站修好到现在,居然没有一点动静。
他产生了两种猜测,要么月卫覆灭的时候,没人留信给季希蓉,要么季希蓉仍在质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他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晟栎躲开了落下的针剂。
蒋思博对此毫不意外:“后悔了?想起你在乎的谁谁谁了?”
听见“在乎的谁”几个字,晟栎心里霎时闪过了沈榷的名字。
可是抱歉沈榷,我注定要对不起你了。
“我这有一个消息,季希蓉肯定感兴趣。”
蒋思博把针剂收起来,饶有兴致:“说说看,我先检验一下这消息的含金量。”
“那要看季希蓉愿不愿意告诉你。”
蒋思博诧异一瞬后,不怒反笑:“行。”
他冲着机甲的方向,对晟栎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还是基地。
继曹永的机甲坠毁后,派出去的机甲已经陆续反馈了陆地上的图像。
沈榷在屏幕上数个画面之间,准确捕捉到了一个他正牵挂着的身影——晟栎。
薛为一直待在主控室等待沈榷指示。
发觉沈榷的情绪不对劲,他顺着沈榷的视线看了过去。他看见晟栎跟着蒋思博钻进机甲,而二人对彼此几乎毫无防备。
“指挥官,这……”
沈榷抬手打断了薛为的话。
“他必然有自己的安排。”
通讯频道里传来其他询问的声音:“指挥官,蒋思博可是季希蓉爪牙,要不要趁这个机会……”
沈榷扬声打断他,声音足够各频道与主控室每个人听清楚:“听好了,我不管曾经季希蓉是怎么指挥你们的,在我这里,绝对没有用少数人性命换多数人的惯例。力争救下每一个人,这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