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一连好几日的阴云,这天夜里闷雷滚动酝酿了数天的雨终于是夹杂着狂风瓢泼一样的落了下来。

    暴雨从夜里开始下,直到清晨也没有减缓,凌晨四点多,睡下不到两个小时的谢烛从木板搭的窄床上坐起。

    逼仄阴暗的空间,平日里就有除不去的潮湿霉菌味,雨天就更盛。

    但暴雨也遮不住楼上打牌的声响,麻将磕碰声清晰的传下来和着雨声越发显得这三层的破旧老房摇摇欲坠。

    谢烛起身到水盆边,打湿毛巾擦了把脸,没时间耽误,五点前他要赶到一公里外的早餐店工作。

    他挑了件相对破旧的衣服套头换上,这个动作拉紧了手臂线条,才让人看清少年看似瘦弱的胳膊上覆着的是实打实的紧实肌肉。

    走出不足两平米的小房间谢烛就看到母亲也醒着。

    没比房间大多少的客厅并未开灯,只偶尔划过的闪电照亮屋内。

    借着那光谢烛看到母亲正从三把或是折叠杆锈住,或是伞骨折断,或是伞面脱皮开裂的雨伞里挑出一把相对来说还算好的伞。

    看着那瘦弱的背影,谢烛很轻的叫了声。

    “妈。”

    听到声音的女人回头,带着细纹的眼角有着时光的痕迹,但仍是少见的清秀好看,女人温温柔柔的笑着走过来把找出来的那把伞递给谢烛,印着不知道哪个医院广告的伞面,只有一侧伞骨脱了出来,其他地方都还好。

    楼上搓麻将和笑闹的动静很大,在这种闹声下女人的声音就显得细小,她嘱咐着谢烛那么大雨走路骑车都要小心。

    谢烛把伞握在手心,避开母亲眼睛,嗯了一声。

    这是唯一一个会关心他的人。

    所以即使不看他也知道这会母亲看向他的眼睛一定是愧疚,心疼又无可奈何的哀伤。

    “你再睡会。”

    谢烛撑伞开门,临出门前回头说了这句。

    谢烛兼职的早餐店在两所学校的必经之路上,每天早上来往学生不绝。

    与谢烛一般年纪的十多岁少年们穿着校服走过店门,许是今天天气不好雨太大学生们都很安静。

    往日里学生们都是笑着跑着你追我赶吵闹着过去的。

    会有人买了早餐一边往嘴里塞一边碎碎念的背着单词,也会有人跟朋友手挽着手过来没一会又拉来几个男生推搡着让请她们吃早餐。

    ……

    谢烛在早餐店湿着衣服忙了三个多小时,他身上被雨水浸湿的衣服干了又很快被汗水打湿。

    上午十点二十,雨仍是没停,相比早上雨势也就减缓了一丁点。

    这种天气,谢烛没有骑车,坐着公交车到了小区附近,五十分钟的车程他睡了一半醒了一半,每次站台停靠都会睁一下眼。

    等到站下车,谢烛撑着母亲早上塞给他的那把破旧雨伞面无表情的往小区方向走去。

    下车的站台靠近小区正门,谢烛走过来,从他来的这个方向能看到有个穿着雨衣的男人蹲在路边,那么大雨本就影响视野还有绿化遮挡,男人蹲在那实在不起眼很难被人注意到。

    谢烛也就经过时扫了一眼,他刚走过,原本蜷缩蹲着的男人就突然站起身朝小区门口冲了出去。

    “伊祁先生!伊祁先生!!”

    男人冲向了刚从小区里开出来的一辆豪车。

    低调的车身,漆黑的车窗,从外面看不到一丁点车内情况。

    穿着雨衣的男人却好像知道车里坐着谁,他掀开雨衣帽子,扑到车辆右后的位置拼命的拍打起车窗。

    “伊祁先生!伊祁先生!你看看我,是我啊,是我啊!!”

    车辆没有停顿,只有车窗被男人拍的啪啪作响,男人跟着车奔跑。

    “伊祁先生,让我见见您吧,伊祁先生。”

    “您为什么要解雇我,不要解雇我,您不是说我是不一样的吗!”

    “伊祁先生!我跟他们都不同我是特别的啊,”

    “您不是只给我看到过那样的一面吗!伊祁先生!伊祁先生!!”

    男人的呼喊仿佛穿透雨幕撕心裂肺,疯狂追着车拍打车窗的样子近乎癫狂。

    但那辆车从头到尾没有丝毫放缓,更别说为了他停留,拐出小区驶入道路后就以人的双腿再用力奔跑也不可能追上的速度消失在雨中,远远的连尾灯都不再能看见。

    小区门前站岗的两人这时也都发现了情况,按着耳朵上别着的耳麦叫安保过来抓人,同时也向着因为追车摔倒在路边的男人小跑去。

    谢烛没多看,撑着伞进了小区。

    说来好笑,这样一场雨放在不同的环境和处境里,就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站在明亮宽敞有着好闻香气的房子里,这场暴雨就好像不是什么给人添麻烦让人觉得烦躁的东西了。

    房子的隔音很好,即使不把窗关死也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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