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拉得老高,嘴巴张得老大,跟个缺了牙齿的毛兔一样,傻得不行。
方周延和他,你看我,我看你,方周延懵,他比方周延更懵。
他傻乐,方周延只想给他头上来一巴掌,恨不得直接给人锤到土里去。
方周延已经很不耐烦了,一寸光阴一寸金,都说寸金难买寸光阴,但现在光阴就是他的命,已经不仅仅是用金子买光阴的问题了,而是光阴比金子更值钱的事情!
这人现在已经是既浪费了他的钱,又浪费了他的命了。
他的脾气自然是不好。
“所以,主意,陈司医,你想到了没有?”
陈传书继续傻:“……想到了……什么?”
太蠢了!蠢得方周延想把人给扔出去了!
他手指没有规律的在桌子上点来点去,告诫自己现在不是时候,千万不能发火:“我说……关于皇上的旨意,你有什么主意?”
“哦,奉御,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啊。早说啊!我当然配合您。其实陛下这事吧,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您要非得当个要紧事,咱肯定支持!只是陛下这恩典吧,这一次确实较以往更重视,咱们肯定跟着陛下走啊,重视才对嘛!还能咋说,这每百日怎么说也会给那么十个八个的,死不了就成!
再说了,您,奉御大人,我,八品司医,您让我出主意?这不是为难我嘛!我呀,就不跟着瞎琢磨了!不过,您放心,我在这表个态啊,只要您说,咱肯定做。”
妈的,老油子,死猪不怕开水烫,说这么多跟没说似的,就是不想担事,出事了他先走是吧……看来没法指望了。
方周延继续把目光投向其他人,不少人都低下了头,老鼠见了猫似的,不愿意做第一只鸟。
他觉得有些失望,前面以为可以获利的时候,吃药都挺积极的,可真正要干实事的时候,没几个能靠得住的。
只想要利益,不想要付出。
“我倒有一主意,奉御可要听听?”
听到熟悉的声音,方周延抬眼看去,是挚友元月子,心中涌上一股不清不楚的感觉,没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苦笑。
苦因为悲哀,笑同样也是。
“你说。”
元月子起身扶手礼,说一句“得罪了”,接下来开始发问:“在下提出自己的意见之前,想问诸位一个问题,诸位觉得,此次制药,你们觉得最重要的是什么?”
有人说是要找好试药的人员,有人说是要验明这血的功效确定研药的方向,有人说要想制成长生不老药,需要名贵的药材以及世间难寻之物,方才达成目的。
还有人听着周围医师的讨论,频频点头,更多的则是默默不语,看向元月子,等着他解答。
元月子听完所有人的讨论,没有说对,也没有说错,只是用扇子轻敲桌子,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才开始道:
“诸位所言,听起来是很有道理,好像这样就可以完成陛下的旨意,但是都没有说到点子上。诸位想过没有,制药最重要的不是要完成它,最重要的是满足陛下的期许。”
元月子的话像是一次惊雷,炸在所有人心中,他先抬手制止住某些人的话语,继续道:“长生不老?诸位都是历经数载的御医,作为周国的御医,有些甚至历经几任陛下的诸位,其他人不知道,你们也不知道吗?这根本就是水中捞月,全是泡影,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之事。现在陛下要求我们完成一件水中捞月之事,你们觉得可能吗?”
王义不满于前面的事,方周延他干不过,元月子他当然是不客气,马上跳出来反驳:“怎么,元侍御医,你是对皇上的旨意有什么不满吗?居然敢忤逆皇上!大逆不道!”
“王医佐,此言差矣!在下仅仅是就这件事情做一次探讨,王医佐可有什么高见,说来听听,在下洗耳恭听!”
王义恼羞成怒,拍桌子就站起来了:“元月子,你别给我戴高帽!我现在在说的是你忤逆皇上的事情!”
方周延面色压沉:“王义,管好你的嘴!如果还学不会说话,我不介意现在就上奏!”
“我……”
元月子按下方周延的怒气,随即对王义道:“王医佐,你口口声声说我忤逆皇上,可得拿出证据来,信口开河,是黄口小儿的稚气话,当不得真的。况且,若是皇上真心纳谏,还需要咱们在这讨论‘水中捞月’之事吗?若是王医佐有什么好法子,我相信奉御直接推举你,咱们也不会反对的……你说是吗?”
“元月子,你妈的别在那危言耸听!我……我只是恪守职责罢了!”王义被元月子的话噎住了,话头在嘴里转了好几圈才蹦出来,“若论炼药,谁……谁能比得过奉御,元月子你可别害我!况且,你这说话,也太直白了,若是传到陛下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