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心
  “容公公怎的还挑嘴?”项德清冷笑着坐回去,心道一片好心作废。可再一看容倾,紧蹙的眉心,微皱的鼻子,还有悄悄吐露一点,旋即又收回去的舌尖,显然是格外嫌弃枣泥馅,乃至露出少许罕见的孩子气。

    这人身上要么白,要么黑,要么就是红。舌尖自然是艳红的,又因愠怒,脸皮上薄薄的一层粉,竟有了几分桃腮粉面的意韵。

    项德清喉头一滚,莫名移开了眼。

    “你买得忒多,我如何吃得完?给大伙分去罢。”容倾又尝了几口其他的点心,是真饱了,他用绢帕擦了擦手,对项德清如此说道。

    项德清郁闷死了,心烦意乱。他暗想,专程给你买的,旁的人又不是吃不到。但这话也只能在他肚子里打转,容倾的性子如何,他大概摸出了些许。强塞东西给容倾,只怕会弄巧成拙。

    那个小锦衣卫又被唤了进来。

    容倾笑容温和,柔声问道:“是你去采买的?”

    小锦衣卫脸红,抓耳挠腮的,支支吾吾道:“回、回容公公的话……是卑职……”

    “劳烦你跑一趟了。”容倾莞尔,拍了拍他的肩头。

    小锦衣卫只觉奇香扑鼻,而眼前之人漂亮得不像话,使他无端想起家中的阿姊。可一瞥自家头儿,却见男人面色不虞,赶忙躬身告退,拎起桌上的食盒,脚底一抹油溜了。

    “那小子新来的,刚过了十五岁生辰。”项德清没话找话。

    “嗯。”容倾重新翻起了书。

    项德清看他沉静的身影,忽而想起,这人也不过十八而已。他想说些什么,千言万语化作一声轻叹,出门向下属吩咐事去了。

    待到翌日天色拂晓,容倾正欲前往黄冠英府上问话,忽而一封快报飞入东厂内署。他展开细看,脸色一凝,旋即叫人改了路线,直奔何润春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