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徒
你做个横死鬼!”

    可他身形方动,容倾手中刀柄已轻描淡写掠过,“啪”地一声脆响,抽在他半边脸上,登时肿起老高,状若猪头。容倾居高临下,一脚稳稳踏着他胸口,冷冷道:“将你方才那胡话,再道一遍!”

    ……

    “直娘贼!何处来的救兵!”

    “八成是狗官养的!”

    匪徒发觉项德清等人的身影,立时口出不逊,个个张牙舞爪,与来人厮杀一团。然这等山野草莽如何是锦衣缇骑的对手?

    但见那几个汉子配合无间,一手执着铁链,一手擎着大刀,分作两翼,将那匪徒包抄其中。项德清则腾空而起,仗着轻功卓越,凌空逐浪,踏遍匪众头颅,将人悉数赶至一处。随后铁链交缠,骤然收紧,将那十数匪徒捆做一堆,动弹不得。

    正待收束,忽闻前方传来一声凄厉惨嚎。项德清心头一紧,忙点了四人留守原地,看守贼众,自带了余人急寻容倾而去。

    愈近那辆华贵马车,便听得啪啪之声愈发明晰,恰似大珠小珠落玉盘,格外诡异。项德清绕至车前,却见容倾安然无恙,曳撒纤尘不染,只周遭横陈十数具尸首。另有一瘦小汉子,被捆于一旁老树之上,正左右开弓,自打耳光,掌掌到肉,响声不绝。

    “这……”项德清见状,愕然不已。

    容倾抬眸,浅浅瞥他一眼,并不言语。只缓缓走近,伸出纤细玉指,捉了他臂上袖袍一角,细细擦拭起来。见项德清面露疑惑,容倾轻启朱唇,低声道:“脏。”

    项德清险些气笑,敢情将他当作净帕使唤了!

    “此人怎么一回事?”项德清按下心头不悦,径直问道。

    “白老三,住手。”容倾以刀柄轻挑那瘦汉衣襟,“将你方才的胡言再道一遍。”

    “还……还要再说么?”白老三战战兢兢,偷觑眼前这修罗一般的美人,唯恐稍有不从,又要受那自打耳光之苦。

    容倾不语,只一双美目冷冷盯着他。

    白老三恐惧那双眼睛,尤其是直勾勾盯着他时,恍惚被阴司厉鬼勾走了魂魄,浑身抖似筛糠,哭嚎道:“我说!我说!我大哥乃是响水寨大当家,是……是玉湖夫人的义子!自然,这也是他自家说的……他说……说玉湖夫人已与定王殿下结为亲家,而定王殿下方是……方是真命天子!京里那位……乃是篡改了先帝遗诏,才得以……”

    “住口!”项德清厉喝,震得那白老三抖了三抖,“你可知此话乃诛九族之罪?!”

    那白老三吓得涕泪横流:“小的只是学舌!句句是我大哥醉后狂言!”

    容倾转向项德清,低语道:“你也听到了。此事个中干系,恐怕……”

    远非区区山匪劫道这般简单。

    遗诏……如何作假?

    恰在此时,马车内走出一人,上前躬身作揖,自称姓沈,行商为业,此番携家眷归乡,路遇劫匪,幸蒙义士相救,得保性命,所失财物亦不算多,实乃苍天垂怜。

    这沈老板十分乖觉,观容倾一行举止气度,便知绝非寻常人物,必是天子亲卫。并不多言,只连声道谢,旋即整顿车驾,携家眷匆匆离去,直奔前方城镇报官,远离这是非之地。

    待那沈姓商人走后,容倾忽地转向白老三,浅浅一笑。这一笑,端的是一派风流,直教那泼皮看得痴了。未及回神,却见美人自袖中取出一枚丹丸,巧目倩兮,柔声唤道:“王全,张和,近前来。”

    两名缇骑上前,静候吩咐。

    “令他开口。”容倾指尖把玩着丹丸,语气漫不经心。

    白老三被铁链紧缚,动弹不得,只得被那两个汉子强行撬开牙关,呜呜咽咽,口涎横流,狼狈不堪。

    容倾复又行至项德清身侧,捉了男人手腕抬起。他攒着眉尖,将那颗丹丸塞入项德清手心,嫌弃道:“那腌臜东西……劳烦你代我将此物与他服下。”

    冷香萦绕,项德清只觉温软触感犹在,忽忆起其父项含晖提及容倾的种种,心中莫名一荡。鬼使神差间,他竟自然而然收拢手掌,应道:“好。”

    白老三兀自张着嘴,一颗药丸蓦然入喉,噎得他面红耳赤,咳喘不止:“咳咳……大、大人,小的斗胆,敢问您赐下的……是何种仙药……”

    “毒药。”容倾莞尔,却令人毛骨悚然,“若无解药,只需六个时辰,你便可去会一会那阎罗王。”

    白老三如遭雷劈,顿时面无人色,僵若木鸡。

    “你若想活命……”容倾用刀鞘轻拍他的脸颊,“便老实引路,带我去见你那位大哥。我有话要当面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