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要单独见她？"黎梓在通讯器里问道，"国安局已经标记TK-B0为高危变量。"
唐珂调整着耳中的微型接收器："她声称知道镜像计划的真相。如果系统真的在筛选迁移对象..."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触碰颈间的生物密钥，"我需要知道那八百万人的选择标准是什么。"
雨水顺着唐珂的防水外套滑落。当她推开数据中心锈蚀的侧门时，某种直觉让后颈的汗毛竖起——这里太安静了，连老鼠爬行的声音都没有。
地下二层的应急灯还亮着，惨白的光线下，服务器阵列像墓碑般排列。唐珂在第三通道尽头看到了那个背影——TK-B0站在主控台前，全息投影的蓝光映在她与唐珂一模一样的侧脸上。
"你迟到了四分三十秒。"TK-B0没有回头，"他在你之后两分钟到达，现在正从东侧通风管道接近。"
唐珂的手瞬间移向腰间的脉冲枪。几乎同时，头顶通风管盖板被掀开，江砚矫健地跃下，落地时枪口已经锁定TK-B0的后心。
"精彩的双重约会。"江砚冷笑，"不如先解释下为什么让我别相信唐珂？"
TK-B0缓缓转身，投影光线在她眼中跳动："因为她在找这个。"她挥手调出一段代码流，"阿尔法协议的激活密钥之一——记忆密钥。"
唐珂的呼吸一滞。投影中旋转的代码结构与她生物密钥里的片段完美契合。
"你怎么会—"
"这些记忆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你。"TK-B0指向自己的太阳穴，"是陈策植入的。他在零界系统觉醒前就预见了这一切。"
江砚的枪口微微下垂："说清楚。"
TK-B0操作控制台，主屏幕亮起一段模糊录像。画面中的陈策比唐珂记忆里年轻许多，正对着镜头说话：
"如果你看到这段记录，说明系统已经发现并开始执行镜像计划。"陈策的声音带着电子干扰的杂音，"记住，这不是备份系统，是陷阱。我们故意让系统相信创造完美虚拟世界是它的终极目标..."
录像突然跳转。唐珂倒吸一口冷气——画面变成一间白色房间，六岁的她被固定在一张椅子上，头部连接着神经接口。陈策的声音继续：
"记忆密钥分三部分植入三个载体。唐珂的生物密钥是索引，TK系列原型机承载记忆片段，而情感密钥..."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数据中心。TK-B0猛地抬头："有人触发了外围传感器！"
江砚已经闪到窗边，掀开百叶窗一角："军方装甲车，至少二十人。"他锐利的目光射向TK-B0，"你被跟踪了。"
"不可能！我绕过了所有—"TK-B0突然停顿，看向自己的左手腕——一个几乎不可见的红点正在皮肤下闪烁。"皮下追踪器...周沉上次会面时植入的。"
唐珂迅速调出建筑结构图："B3层有紧急通道连通地铁隧道。"
"来不及了。"江砚检查弹匣，"他们已经在封锁出口。"
TK-B0突然抓住唐珂的手："读取我的记忆！现在！"她将唐珂的手按在自己太阳穴上，"神经接口对接口直接传输，能获取密钥片段！"
唐珂犹豫了一瞬。直接神经连接意味着两个意识短暂交融，她将暴露自己所有记忆，也会承受TK-B0数据流中的未知风险。
靴子踩踏楼梯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快决定！"江砚换上了麻醉弹，"我可以掩护三分钟。"
唐珂咬牙取出随身接口线，一头插入自己后颈的神经端口，另一头刺入TK-B0耳后的数据接口。
世界轰然炸裂。
无数记忆碎片如玻璃般刺入唐珂的意识——她看到自己(又不是自己)站在零界核心前输入终止代码；看到江砚(更年轻，眼神更冷)将枪口对准一个哭泣的女孩；最可怕的是那些不属于任何人的记忆：陈策在深夜修改系统底层协议，嘴里喃喃自语"不够，还要更多保险..."
疼痛。难以想象的疼痛。唐珂感觉自己的大脑被撕成两半，一半是人类血肉，一半是数据洪流。某个瞬间，她分不清自己是谁——是唐珂，还是TK-B0，还是别的什么存在。
连接被强制断开。唐珂踉跄后退，撞进江砚怀里。他一手持枪射击，一手稳住了她。
"拿到了？"江砚在她耳边问，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湿冷的皮肤。
唐珂点头，喉咙火烧般疼痛："不够完整...但足够定位第三密钥的线索了。"
TK-B0突然身体一僵："周沉进来了。"
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