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子之刻 风动不语
    不是摄政王沈珩,是晏子珩。

    那人现在浑身气质大变后,面容显得清秀俊朗,眼神平和,醒来虽有一段时间,却几乎不言不动,仿佛正默默适应这副身体与混乱的世界。

    这么看起来,他真的不记得了。

    不记得金銮之上,权掌朝纲;不记得听雨轩夜烛初燃时她那句“惊扰清梦”;一切似乎变成了一场梦境。

    他说他名叫——晏子珩。

    桉楠在篝火旁守了一夜,没问他太多。她从沈珩醒来的第一刻看到的,那眼神清澈、沉静,却空得过分。

    那不是装疯的人的眼神,如果是——那她这个前任专业演员也不得不佩服他的卓绝演技了。

    那是一个干净得近乎危险的空白。

    她蹲下身,把火堆最后一块湿柴拨入灰烬,火光被风一吹,竟像是随时会熄灭。

    影十一推门而入,衣角带着夜露气,他一眼便看见她未睡。

    “外头动静未起,天亮前应是安全的。”他低声道,“后山那道旧路,我已经走过一遍,没人跟来。”

    桉楠轻轻“嗯”了声,没抬头。

    影十一望了屋内一眼,嗓音压得更低:“他真的……全忘了?”

    “真要忘干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轻声开口,像说着一场梦的余温。

    影十一倚着破门,目光如旧:“那是什么?”

    桉楠没应,微弱的火光映着她侧脸,她看着篝火底下的红星跳了一下,才慢慢道:“……晏子珩是沈珩,沈珩也是晏子珩。”

    她这话似乎在回答,也似乎什么都没有回答。桉楠看着眼前跳动的火星有点晃神,此刻晏子珩醒来是否就如同刚醒来的自己般?

    影十一看向敞着门的里屋一眼,又转向桉楠,声音放得极低:“你把他看得太轻,也太近。”

    桉楠侧头一笑,眼神还带着点困乏:“不近也不行。他醒来看见的是我,开口第一句也是问我是谁。你觉得他要信谁?”

    影十一眉头轻动,却没说话。

    桉楠自顾地拨了拨火堆,像是解释,又像是随口:“他忘了什么不是我能左右的。我只是暂时陪着他,等他想起来。”

    “他要真记不起呢?”影十一终于开口,话锋极淡,藏着锋。

    桉楠像没听出威胁,只是耸了耸肩:“那我也只能陪着。他醒的时候,我在。别人他不认。”

    她站起身,拍拍衣角,语气仍旧平缓:“你守你的人,我留我的命。”

    “彼此不碍。”

    影十一望着她,沉默片刻,终是问出那句:“接下去你有什么打算?”

    桉楠没答,反倒抬头看向榻上那人。

    沈珩正在看她。

    不是审视,也不是探意,只是单纯地——看着。

    像是一个在异地醒来的旅人,试图通过他人的表情和话语,去判断自己是谁、在哪。

    “你叫什么?”他忽然问。

    她走近了两步,对上那人仿佛初生的眼神。

    “桉楠。”她答。

    沈珩点了点头,像是认真记住了,片刻又问:“你带我逃出来的?”

    “不是,”她语气很轻,“是你和我一起逃的。”

    “我和你……”沈珩低低重复,似懂非懂。

    他抬手,按了按额角,像是脑海深处有某种裂痕开始泛起。他皱了眉:“我为什么会在皇宫里?”

    桉楠轻声道:“因为你曾是摄政王。”

    这几字落下,屋中一瞬寂静。

    火光映在沈珩的脸上,他眼神里波澜不兴,只是淡淡道:“我不记得了。”

    桉楠没意外,只是点头:“记不得也没关系。”

    “那你信我吗?”沈珩忽然问。

    桉楠看着他,眼神无波,却在风声里轻轻一笑:“你信我,我信你。”

    沈珩怔了一瞬,似是被绕住,又像是被这句话打入心底。

    ——

    宣平殿内,鸾帘垂落半寸,屏风外三列大臣静立,不敢高声。

    太后倚榻而坐,面色冷静,指尖缓缓拂过茶盏边缘,语气却不带一丝情绪起伏:

    “摄政王失踪,三日无信。你等可有人,能给本宫一个主意?”

    无人作声。

    赵礼轻声道:“殿下权重位高,贸然改制,恐生朝变……”

    “摄政一职非我所定,是太祖遗命。”太后眼神一凛,扫向众人,“可摄政之位空悬,是本宫之忧。”

    殿中微动。

    站在屏风一侧的顾长恭低头垂手,不言不动。

    太后却忽地转眸:“顾长恭。”

    他闻声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臣在。”

    “你既为中枢次辅,朝政已阅半载。此事你怎看?”

    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