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后余灰,夜伫风桥
    凉夜入怀,夹带着轻微的潮气。远处微茫的星辰透过疏散的云层,洒落于城西一片荒宅之上。

    桉楠深吸一口气,脚下一软,险些站立不稳。

    “公子!”影十一反应迅速,一手揽住她,另一只手托住了沈珩。

    沈珩的体重几乎全部压在了影十一身上,额上冷汗密布,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眸半闭,睫羽低垂,看起来几近昏厥。

    “他快撑不住了。”桉楠低声道。

    影十一微一点头,扶着沈珩步入了院中仅剩的一间还能遮风挡雨的小屋。屋中破败不堪,但木榻尚存,粗陋的陈设却足以暂时安顿。

    桉楠取下衣襟上的披风,铺于榻上。影十一谨慎地将沈珩放了下来,转身便去屋外巡视警戒。

    房中顿时安静下来,只有沈珩沉重的喘息声萦绕耳畔。

    桉楠伸手轻触他的额头,触手灼热,沈珩低吟一声,眉心紧锁,似乎挣扎着要醒,却又陷入更深的昏迷。

    她垂眸片刻,眼神微凝,手指轻轻拨开了沈珩颈间湿透的衣襟。

    露出的肌肤呈现出极致的苍白,锁骨之下,隐约可见新旧交叠的伤痕。她手指微顿,一种莫名的触动令她心头微震。曾经的她纵横娱乐圈,颜值至上,最懂如何利用外表和情绪掌控他人,但此刻她内心竟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个人明明是猎人,是局中操控一切的疯子,可为什么,竟然会毫无防备地倒在她面前?

    “为什么……你会信我信到这一步?”她喃喃自语,声音低不可闻。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他的脸颊,沿着眉骨下滑,停在唇角边缘。前世的颜控本性在此时爆发得毫无防备——沈珩确实有一副令人难以抗拒的俊美面容,清俊而冷硬,闭目沉睡间竟添了几分脆弱。

    桉楠指腹微颤,匆匆将手收回,脸颊竟然微微发烫。她自嘲地一笑,心中低叹:“桉楠啊桉楠,你可真是不争气。”

    她迅速压下翻涌的情绪,开始细致地检查他的伤势。沈珩此刻状况不妙,不仅是身体的伤口,更重要的是他头疾的爆发。

    她取出怀中仅剩的药物,轻轻敷于伤口,药粉触及伤口的瞬间,沈珩身体猛地一颤,唇齿间溢出一丝痛苦的喘息。

    “忍忍吧。”她轻声安抚,手势轻柔却精准。

    药上完了,她起身欲走,却感觉袖口被微弱地攥住。沈珩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眸色迷蒙,神色有些茫然,带着几分脆弱的防备:“你要去哪里?”

    桉楠垂眼一笑,眼底却无暖意:“放心,我暂时还不想把你扔在这里自生自灭。”

    沈珩闻言,眼中似有微微放松,却又迅速黯淡下来,重新闭上眼,陷入更深的昏睡。

    桉楠沉默地盯着他苍白的脸色看了片刻,才缓缓抽回被攥住的袖口。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影十一站在门口,神色严肃:“外面已巡视一遍,暂时安全。”

    桉楠微微点头:“你先去外头守着吧,有事立即示警。”

    影十一犹豫片刻,目光复杂地扫过屋中昏睡的沈珩,终究还是无声退了出去,轻轻掩上门扉。

    桉楠松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伪装,疲惫袭遍全身。她在沈珩身侧坐下,侧目凝视窗外远处的一盏孤灯,昏黄而飘忽,仿佛随时可能熄灭。

    “疯子也要栓,只怕栓不牢……”她唇边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声音极轻,带着几分自嘲。

    夜色渐深,她却无法入睡,只能借着微弱的灯火,细细回忆与沈珩这一路上的纠葛。初入宫廷,她步步如履薄冰,如今却与这最危险的男人一同逃亡。

    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下暗藏的一枚玉佩,原本属于沈珩的信物,她偷偷调换,预备日后铺路。

    身侧传来轻微的动静,沈珩在睡梦中眉头一蹙,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哼,似在某种梦魇中挣扎。

    桉楠神色微动,眼神下意识收紧,像是本能觉察到了危险正在靠近,却仍控制着自己没有退后。

    她再次俯身,手指轻触他的腕侧脉息——只是片刻,不作停留,像是判断某个精密机关是否即将启动。

    一触即离。

    桉楠静静看着他的睡颜,心底竟生出一星星莫名的柔软。

    然而她迅速将这丝情绪压下,重新挺直脊背,眼神清冷决然。

    远处天际渐露曙光,风吹动窗外枯枝,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

    ——

    宫城东苑的火势终于在天色破晓前得以压制,但残存的灰烬仍在空气中飘荡,如同未尽的权力纷争,迟迟未能彻底平息。

    清晨,宫中朝堂之上,肃穆异常。

    太后端坐凤椅之上,神情肃然。她轻轻抬手,声音带着掩不住的疲惫:“摄政王于东苑遇险,已焚身而亡。此乃国之不幸,诸卿当勤勉职守,勿使国政有所懈怠。”

    满堂朝臣闻言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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