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轻,却极肯定。
“左侧这块砖早该封死,但边缘有新划痕,灰是湿的。”
沈珩站在她身后,低头看了一眼砖口,眸色沉了几分。
影十一没说话,只向前半步,手落在腰侧短刃柄上,身体倾斜出一种极轻的戒备角度。
桉楠目光扫过密道尽头,“火焰蔓延方向不对,从东墙逼过来的热气断续,像是中途被人为引偏。”
“堵得急,像是怕人出来。”沈珩说。
桉楠却道:“或者是怕有人看见。”
这话一落,三人俱静。
片刻,一颗小小火折忽然被抛入裂缝缝隙中,“叮”的一声落地,火光炸起,极快地窜出一线光。
“退。”沈珩只说了一字。
影十一几乎同时出手,一掌压落,将火折死死摁入土石间,火星瞬息湮灭。
密道再度陷入黑暗。
桉楠缓缓后退两步,站在两人中线,抬头看向那处裂缝。
“太快了。”她低声,“说明他们早等着我们行动。”
沈珩眉目不动:“且知道我们会从这里出。”
“堵死唯一出口,放火扰视,逼人现身。”
影十一低声道:“明杀不便,改用火埋。”
桉楠轻轻蹙眉:“你们知道是谁的人?”
沈珩不答。
桉楠侧头看他,声音不急:“太后若要杀你,不会只堵这处。”
“顾长恭要杀你,也不会选密道。”
“……除非不是他要杀你,是你的人……想让你‘死’给别人看。”
沈珩唇角淡淡一扬,笑意不达眼底:“想得挺多。”
桉楠忽有点来气,回他一句:“殿下这病,若真只靠力气治——也轮不到我费口舌。”
沈珩没再笑,只目光一偏,看向影十一。
“破口,杀出去。”
影十一应声,手落刀鞘。
“我做引。”沈珩抬手解开身侧一小段束带,动作流畅,语调极轻:“他杀,我清路。”
“你留在后。”他说的是桉楠,神色未变,“别想着趁乱跑。”
桉楠没有应声,只略偏头看他,目光停在他领口半敞的袍边,心中略过一丝复杂情绪。
这是他罕见地,将自己摆在了“诱饵”这个位置。
下一瞬,影十一如影掠出,沈珩几乎同时一掌震开裂缝左侧石砖,“哗”的一声,风压炸开残布,暗处人影动了。
对方显然未料到他们先手破口,刀光未出,人已被影十一一击斜劈逼退。
沈珩身形跟上,脚步踏出之时几乎未发半点声,手中未握刀,却如刀般直逼来人咽侧。
敌方明显不是寻常死士,身法颇为利落,却仍被影十一的侧肘封路,两招之间转攻为守。
桉楠未入局,只立在暗中,冷眼观望。
她知道,她此刻不是战力,而要成为一个变数。
片刻后,一人应声落地,被影十一一脚踏住胸骨,刀锋扣在咽喉上。
火光中,那人袖口边的金线暗纹微露。
桉楠目光一顿:“……户部的人?”
沈珩没说话,影十一却已翻过对方腕侧,只见袖内缝着一道墨绿色暗绣。
桉楠眸光顿冷:“这纹样……是顾大人。”
沈珩神色未变:“不是他下的令。”
“是有人借了他的势……”
半晌,沈珩语气淡然:“带去南巷密点,问话前——别死。”
影十一应声,刀锋收起,将那人打晕,利落带走。
桉楠目光停在地面半块沾血的帷角布料上,“这就是你要的假死吧。”她语气平静,“敌我不分,谁想试水——谁就现身。”
沈珩看着她,不语。
她说着,又笑了一下:“你借我逃一场。”
“我借你死一次。”
“……扯平。”
沈珩眼底暗光一动,语调却依旧冷静:“不扯。”
“你还欠我。”
桉楠轻挑眉:“欠你什么?”
沈珩看着她,唇角似有若无一抹笑:“我这命还没真交出去。”
“你就收得这么自然——不怕收多了,赔不回?”
桉楠一顿,片刻后低声道:“我怕你哪天真拿命换我。”
“那我就赔了。”
“……还不了。”
沈珩望着她,没有说话。
下一刻,他转身而去,语调如旧:“出口通了,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