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可惜——练再久,也不太顶用。”
沈珩闭了闭眼,像是极力压下脑中轰鸣,半晌,声音像喉咙刮出的铁屑:
“……你不是他。”
桉楠指尖一紧,未答。
“他不会——”
沈珩忽然伸手抓住她手腕,呼吸粗重,低声低语:“他从不敢看我……也不会在我面前说这些。”
“……你不信我,但是却让我来救你?”
沈珩看着她,眼神里并没有信,而是警觉、疯意、某种无法言说的情绪。
“我是觉得——” 他低声说,“你不会现在趁火打劫。”
桉楠看着他,一时间竟笑了:“殿下,你这说给我听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呢?”
沈珩抬手一把拍落她扶住他的手,语气恢复惯常的薄冷:“你如若想试,大可以试试看——”
他站起身来,仿佛刚才那阵剧痛只是错觉。
“……继续走吧。”他说,“别耽误本王死里逃生。”
桉楠沉默两息,随后转身提灯引路。
——
密道深处,旧砖覆苔,潮气自地脉缝隙间缓缓涌出,似有无声的什么,被困在这片沉静之下,缓慢苏醒。
桉楠蹲在一方破石边,指腹轻掀残砖时被锋角划破,血渗出,她却只垂眸看了一眼,未动。
沈珩走近,未出声,自袖中取出一小囊药粉,捻指蘸了些,轻轻点在她指腹上,动作很轻,却不容避让。
那药带微香,凉意透骨。
“怕痛吗?”他问,声音低哑,却似随口。
桉楠没动,掌心翻转,自然地任他覆着:“若怕,早不在这儿了。”
沈珩看着她指上的血线,忽然道:“你以前,避得很快。”
她指尖轻收,语气不惊不扰:“殿下怕不是记错了。”
沈珩不语,目光却停在她眼角,像要从那双眼里捞出什么熟悉的碎片。
片刻,他低声道:“他不敢碰我。”
“更不会……出言顶撞我。”
桉楠目光未动:“殿下眼力倒是……向来不差。”
沈珩盯着他看了一息,忽而笑了。
那笑意很轻,像被风折过的树影,歪斜着落下。
“你知道我不信你。”
桉楠:“知道。”
沈珩:“可我还是带你走。”
“知道。”
“那你不怕?”
桉楠歪了下头,像是在认真考虑:“怕有什么用?”
“你若真要杀我,头一晚就动手了。”
她顿了顿,低声道:“你不舍得。”
沈珩微挑眉:“你凭什么觉得我舍不得?”
“你还在问。”桉楠回望他,唇角微勾,“就是凭这个。”
两人气息交织,灯火将他们的影子映在旧砖上,仿佛交缠,又彼此背对。
沈珩忽而低头,靠得极近,唇角贴近他耳畔一线:“你若是陷阱——倒也是值了的。”
桉楠眸光不动,语气淡淡:“你若真上钩……我也不算白演。”
沈珩轻轻一笑,那一瞬,气氛如线将燃。
他抬手,缓缓替他理起衣襟的扣子,指节摩挲着他胸前残留的泥灰,像在拭一件旧物,又像不着痕迹地靠得更近一分。
桉楠垂眸,不动。
指尖轻落,鼻息将碰不碰。
沈珩低语:“你若一直不躲……倒正合本王心意。”
桉楠忽地偏头,语调带笑不笑,轻飘飘地落下:
“殿下这病……怕不是见人靠近就犯?”
话出口那瞬,灯火仿佛摇了一下。
沈珩动作一顿,眉梢挑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桉楠只收回视线,慢慢理好衣袖,神色如旧:“好心提醒,莫要到出口前,就得我拖着殿下走。”
沈珩低笑一声,笑意干脆,像在火上添柴:“你倒是看得紧。”
桉楠语气淡淡:“我怕你疯起来,不认人。”
沈珩收回手,语气更轻了些,却压得很低:“你放心。”
“我若真发疯——第一个也只认得你。”
桉楠一愣,眸色微沉,却没回话。
她相信,他不是想着说情话。
她知进退,他也知分寸。
只是这一次——他们不约而同地没有抽身。
——
密道尽头,光影微动。
石壁不远处残挂着一层旧帘,早被火气熏染成灰褐,纹理里残留着潮气之外的焦灰气息。
桉楠驻足半步,目光落在墙角一块砖缝上,手指在石面轻轻一扫,似在确认什么。
“……有人动过。”她低声说,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