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铃夜响,试心一线
掌握几成?”

    “我藏得深,看的却不浅。”

    他伸手画了个简略宫图:“你如今所居的听雨轩,原本就是摄政王豢养‘宠’的所在,位置虽偏,却挨近西苑——那是清晖宫的外围,太后那边的人早年常在此打探消息。”

    “而内务府的主线,全归顾长恭手中,太监总领是他的人。”

    “沈珩在明,顾长恭在暗,太后虽退居清晖,却还留着两股死水未动。”

    “至于陛下——病得恰到好处,醒一日糊三日。”

    桉楠轻声接道:“所以,摄政王虽居高,却并未真正清净。”

    谢惊蛰点头:“他是将军出身,杀伐果断。他拿你当鱼饵、当遮掩,是因为不愿把朝中真正的鱼饵打得太早。”

    “而顾长恭……我查过他的动线。他进出最频繁的是兰台与刑房。不出意外,你‘落水’那日,便与他脱不了干系。”

    桉楠眼神微敛,片刻后开口:“你还记得兰台里的‘半盏’私印么?”

    谢惊蛰一顿:“那是景昭生前留下的暗记之一,极少人识。”

    他轻声:“我在一份账册页角见过。”

    谢惊蛰神情收了轻佻,眸中转为清冷:“那你该明白——有旧人藏在顾长恭身边。”

    桉楠低声道:“我要你去查清‘半盏’之人。身份、位置、对景昭忠心几何——若能为我所用,则策之;若存二心,提前布局。”

    “你一个人,不够。”桉楠缓声道,语气清清淡淡,却字字带锋,“我要你动归铃。”

    谢惊蛰眼神微凝,轻声应道:“明白。”

    夜风正巧掠过钟楼缺口,灯火一晃,影子摇了两摇,又稳了。

    桉楠静静地坐着,衣角落满灰尘,神情却不带一丝杂绪。

    他指腹轻轻抚过那枚铜铃,仿佛感受到金属背后的旧温。

    良久,他淡淡开口:

    “局不是新开的。”

    他神色如常,语调却忽然沉下来,像是落在一盘经年未收的棋上:

    “只是如今——该由我来执子了。”

    谢惊蛰看着他的眼,片刻不语。

    那眼神不是锋利,也不是倔强,而是一种近乎冷静的决绝。

    如同从旧火里走出来的人,不再问为什么烧,只在思索——下一场火,烧给谁。

    他抱拳低首:“属下领命。”

    桉楠不再多言,只抬了抬手,示意他离去。

    谢惊蛰转身走入钟楼暗道,脚步无声。临走前回眸一眼,看那人静静坐着,身后是灯火如豆,影落成双。

    ——

    门扉合拢,钟楼归于寂静。

    而不远处,宫中第一缕曙光,正悄悄浮起,照在听雨轩西檐角,一点点晕开。

    桉楠起身,拢紧了斗篷,扶着墙缓步而行,长衣扫过尘地,未留半点声响。

    他要赶在天亮前,回到自己的“笼子”里——

    扮好那个该醒来的男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