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桉主子。”他语气有些试探,“你这副身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桉楠眉梢一动:“哪方面?”
谢惊蛰偏头盯她:“筋骨、肌理、呼吸频率——全都符合密部训练标准,可偏偏你动作慢得像个没吃饱的书生,反应迟钝得叫人看了想替你挠头。”
桉楠挑眉:“你想替我挠哪儿?”
谢惊蛰一噎,笑着举手:“不敢不敢,我这手尊贵得很——主子只需一令,敷药、抱走、训身、调教,全包。”
桉楠懒得理他,话锋一转:“你说我身体有旧训迹,那你能不能……帮我把它找回来?”
谢惊蛰脸上的笑收了三分,他盯着他半晌,低声道:“你确定?”
“我需要。”桉楠声音低却清晰,“我必须掌握它,否则下一次遇险,我连自己能不能反击都不知道。”
谢惊蛰轻轻咂舌:“行吧——你要我调教,我便调教,主子一句话,属下哪敢不从。”
“不过——”他话锋忽转,靠近一步,低头看她眼神,“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桉楠眉梢微挑:“你还想提什么非分之求?”
谢惊蛰笑眯眯地抬手比了个“二”的手势:“一,若哪日你真打通了经脉反应,打我别太狠;二……”
“二?”
“……你得准备合身练功衣,”他一脸正经,“不能再让我盯着你今日这身内衫发愣,分神误事。”
桉楠盯了他两秒,神色清清淡淡,语气却正经得像是在讨论战术:“既然盯得入神……那下次练功,我不穿好了,方便你直接研究,不会误事。”
他说得无波无澜,仿佛这是一个认真建议。
“开玩笑这么一本正经,真有你的。” 话一落,谢惊蛰立刻正了正衣襟,眼神诚恳到过分:“但我真是个正经人,发誓。”
桉楠挑眉,目光从他认真摆正的衣领扫过,笑意淡淡:“我信你是正经人。”
她顿了顿,慢慢地勾起嘴角:“正经地想不正经的事。”
谢惊蛰低声咂了下舌,目光在她眉眼间略过一瞬,仿佛从什么旧影中走了出来。
他靠回石壁,支着膝、漫不经心道:“你这张嘴啊,唇角一弯,可句句都不饶人……”
桉楠没出声,垂眸静听。
谢惊蛰语调低了几分,眼神也收敛了平日的轻佻:
“他那人,言语不多,从不喜废话,也不许旁人说多。他训我们的时候只说一句——‘人在局内,一言可杀,一念可倾。’”
“那时候我听不懂,觉得太苛。”他笑了笑,笑里却透着一丝藏不住的敬,“后来才知道,他是真把每一个人,都当作能走出局的棋。”
“不是弃子,是兵,是锋。”
他说到这,顿了顿,目光落在桉楠身上,语气沉静下来:
“现在看你,我就明白了,他那话不是训,是留。”
“你身上这副骨架,是他亲手调过的;你嘴里的暗语,是他亲自教的。他若真留下了什么……大概就是你了。”
桉楠听得极静,眼神却从未移开谢惊蛰。
他忽而轻声问:“那你呢?”
“你眼里……我现在,是什么?”
谢惊蛰一怔,随即轻笑,低头朝她拱了拱手:“主子怎么说,我便怎么信。”
桉楠看着他,神情淡然,忽地抬手轻轻拍了拍他肩,语气仿佛在交代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却句句掷地:
“你不是给人去死的。”
他顿了顿,眼神沉下去,像是要穿透他伪装的壳:“从现在起,你的命归我。”
“我不准你死,也不准你白活。”
“你是谢惊蛰。”
他语调未变,却像在宣告,也像在唤回一个被遗忘很久的名字,“不是棋子,不是影子,是你自己”。
“——是我的人。”
谢惊蛰听着他这几句话,脸上还挂着那点痞笑,仿佛下一句还要调侃什么“主子英明”。
可他没说出口。
他喉头动了动,目光一时有些失焦。
那句话像是一把无声的刀,割开他压在心底多年的冷水,让某些早该冻死的情绪,忽然活过来了。
谢惊蛰低声笑了一句,眸光略闪:“主子这番话,可叫属下动了非分之想。”
可笑声一落,他自己也听出来了——声音发虚,没笑到眼底。
他不擅应对的,从不是调情,而是被看见。
而他——竟真的看见了。
——
谢惊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低低啧了声,手指支在膝上,语气像是在夜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