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音为引,再次相逢
    榻下灯影微弱,夜雨未歇,空气中残留着未散的血腥味与冷香。桉楠靠坐在榻角,指尖冰凉,浑身虚软。

    腰侧的伤口正在渗血,她以斗篷压住,嘴唇被咬得几乎没了血色。

    她按着藏在衣间的那枚铜铃,寒意逼人。

    ——原来,她竟随手将它扔在了漆盒中,如今跌落提醒,倒像冥冥之中那“落汤刺客”替她埋下的命脉伏线。

    门外脚步声已然逼近,是巡夜的内侍。

    她目光一凝,强忍伤势拖着身体往内间退去。若此刻被人撞见——那夜探西苑的罪还未过,又让人看见她满身血迹……

    她撑着案几,扶住墙角,手肘一滑,“哐”一声打翻了茶盏。

    “霜杏!”她压着嗓子喊了一声,“水凉了,去后间换个热的。”

    霜杏外间应声而动。

    与此同时,她听准守夜巡卫脚步声远去的间隙,披上外袍,从床后暗道探出身形,沿着水道侧门一闪而出,整个人淋入夜色中。

    斗篷遮身,血顺着腰侧流入靴内,每一步都如踩在刃上。

    她没法再等。太后已出杀招,沈珩冷眼旁观,而她——孤身一人,就只有死路一条。

    ——

    偏殿后门紧闭,夜雨冷冽,桉楠手脚并用地推开那道年久失修的小门,跌入其中。

    伤口连带肩部旧伤,几乎在撕扯她的神志。

    “再撑一下……不能昏……”

    她咬紧牙关,一只手撑着案角,另一手在怀中摸索伤药,那枚铜铃,从她衣襟中滑出,落地轻响——

    “叮啷——”

    此刻,这声仿佛失重般的轻响,却引来空气某种诡异的回音。

    一声极轻的金属颤音,在空无一人的偏殿中荡开,竟勾得门缝外某个角落随之微动。

    远在宫墙另一端的某处密道,机关如蛇形浮纹缓缓滑动,连接着某个被尘封的通道。

    钟楼暗格内,一双眸子倏然睁开,夜风扑面,落下一声轻咳:“竟是……他?”

    风声鼓动,密道中人破风而行,身影快得如一道月下寒刃。

    她本想取些药暂行包扎,来不及伸手,胸口却骤然涌上一股热意,天旋地转,她呼吸一滞,整个人往后倒去。

    就在她意识即将陷入黑暗时,余光看到一道极快的黑影。

    寒气如风,随影而至。

    那人一把扶住他即将倒地的身体,掌心微凉却极稳。

    桉楠微张着唇,想说话,却已气息微弱,只能低低吐出一个音节:

    “你……”

    黑影一言不发,将他半抱半托起,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与风雨之间。

    ——

    祈钟楼夹层之中,尘埃飞扬,旧钟寂立。

    谢惊蛰将桉楠半抱着放在一块陈旧棉垫上,抬手一探额头,触手滚烫,眉峰顿时皱起。

    “这不是伤得重,是命不久矣。”

    他一边解开桉楠上衣,一边嘴里念念有词:“都说宠妃难养,你倒是比我想象得还娇贵些。”

    桉楠喘息不稳,意识模糊,却依稀听见这句,睁眼盯了他一眼:“娇你大爷……”

    “哟,死不了啊。”谢惊蛰笑吟吟地回头,“还能骂人,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扯下一截干净布条,按住他腰侧:“忍着点儿,我下手轻——”

    “你若真心疼我,就该先喂我一口酒再动手。”桉楠咬牙。

    谢惊蛰叹了口气:“你都快破成酒坛子了,还喝?”

    桉楠心头愤愤,此时却无力还嘴了。

    “行行行,我这就给你处理。”他利落撕开布帛,清洗伤口。

    桉楠被一股冷意激得轻哼一声,半醒之间只觉身体上下伤处被按压,疼得齿关发颤。

    她一只手紧抓他的衣襟,低声哑道:“你是……谢……谢什么来着?”

    谢惊蛰挑眉一笑:“谢惊蛰。为谢你救命,留了一铃。要不是你手里的铃动了,我大概率现下还在烤野栗子呢。”他一边解着瓶瓶罐罐一边嘴上不停:“你这伤要是再裂,今晚就得交代了。”

    桉楠觉得这话好似耳熟,费力思索片刻:“你学我?”

    谢惊蛰瞟了他一眼:“怎么,你那天救我时就这么威胁的,我不过还回来。”

    桉楠没力气招呼他,只轻哼一声:“用我台词,记得给钱。”

    “好说。”他把药瓶一扔,语气无赖,“命都差点给你了,还差这点钱?”

    桉楠本是笑不出来的,却在这句下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牵动伤口,又疼得抽气。

    “疼?”谢惊蛰眼神一紧,立刻探手去查,“是不是我压错了?”

    “没有。”她轻声,“只是……你比我想的会说话。”

    谢惊蛰眨了眨眼,眼里一片笑意:“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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