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响夜深,局转无声
 当她绕过一处断墙,正欲循水渠回听雨轩,却忽然背后风声骤起——

    动静一出,追兵果然转向。桉楠立刻在原地模拟轻声脚步,故意踩出一串短促声响,引诱他们循声靠近。

    可她刚要离开——

    异动陡生。

    只见一袭黑影如鬼魅而至,连声音都不曾发出,直取咽喉。

    不是追兵。

    桉楠猝不及防,只能侧身闪避,但终究慢了半步,左肩一阵剧痛,被划出一道血口。桉楠咬牙,强行稳住心神,以地势借力翻过一处石栏,背靠假山,掌心汗出如浆。

    她没带兵器,体内毫无内力,只能仗着做替身时练下的基础身法勉力闪避。

    可对方却是杀人如剪草,一招封喉,刀风不现,气息却如冰霜压顶。

    她脚步一转,强行以“替身记忆”中残留的爆发动作回击,对方似没想到她竟能反击,微微一顿,他脚步微顿的刹那,桉楠猛地整个人顺势坠入假山与水道之间的夹缝中!

    她压低呼吸,绕过水路小径,从藤架之后快速移形换位,借着地势弯转,一路躲进园林深处。

    ——没赢,甚至连“打”都算不上。

    她只是从死神手中,硬生生抠出了一线缝隙。

    ——

    夜快四更。

    雨已停,云层散开一线,月光冷冷洒在听雨轩外墙的檐角。

    桉楠从苑墙侧门潜回,绕过洗衣阁,避开了夜巡太监,借着一株老枣树攀入听雨轩后院。

    她轻落地时,肩头的伤口被扯了一下,疼得她一瞬间几乎脱力。

    屋内没亮灯。霜杏早已按她吩咐,装作睡下。

    她推开内室门,轻手轻脚地换下湿透的衣物,将染血的布料收进随身小包中,用药粉掩盖血味,又用干帕轻轻擦去发梢水迹。

    霜杏终究还是悄悄起身,从屏风后探头,小声道:“公子……”

    桉楠回头,神情如常,只说:“做了场梦,出了一身汗。”

    霜杏望着她苍白的脸色,终究没敢多问。

    翌日清晨,听雨轩照例有人送早膳。

    桉楠一夜未眠,仍是照常倚窗饮茶,只是左肩微微僵直,袖下隐隐透出一丝旧药味。

    一只白玉瓷盏送至面前。

    内侍低声道:“殿下邀您去松竹阁一叙。”

    桉楠垂眸望着茶中浮叶,唇角轻轻一弯。

    她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站起身来,神情清贵疏淡,仿佛未曾涉险归来。

    “我本就欠一场正面对峙。”

    她轻声自语,转身拾起斗篷,朝松竹阁方向缓步而行。

    窗外竹影微动,帘未动,风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