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煞有其事,还顺手从怀里掏出一小瓶白色药粉,瓶身上还贴着一截皱巴巴的“道具”标签。
“……”
他盯着那瓶看了三秒,最后别开眼,声音憋闷:“你是疯子吗。”
桉楠认真地看着他,语气竟格外平静:“你如果想死,那疯子也不拦你。”
刺客看着她的动作,沉默三秒,忽然开口:“你到底图什么?”
桉楠一顿,仿佛被问住了。
“图你命?”她挑眉,语气不急,“你这命现在也不值钱,背后插着根簪子,撑死能卖两吊铜钱。”
谢惊蛰盯着她:“那你救我干什么?”
“我……有点毛病。”她低声嘟囔一句,半真半假,“看到人快死就忍不住想插一手。”
“……”谢惊蛰怀疑地看了她半晌,最后还是冷冷一句:“你到底是什么人?”
桉楠看着他,笑了一下,不答反问:“你见过刺客半夜带布包和止血药的吗?”
“……”
“这年头,连刺客都不配有道具预算了。”她一边说一边撩起袖子,“来吧,我试试。大不了你死我前头,我给你收个尸。”
“你这嘴,比你那药看起来还危险。”男人语气冷得像是还能翻个白眼,眼底却已不再完全抗拒。
“你已经快没力气说狠话了。”她轻声补刀,眼角还带了点笑,“安静点,专业人士要开工了。”
桉楠蹲下身,取出斗篷里藏的干净布巾:“忍着点,我拆箭了。”
“你真会?”
“不会。”她笑了笑,“但你再不让人帮你,你今晚就得交代在这。”
“你叫什么?”男人声音低哑,明显体力在快速流失。
桉楠低头看着他腰侧的箭伤,已经血肉模糊,忍不住皱了皱眉。
“你先咬这个。”她从怀里抽出一条布条,递到他嘴边。
“为什么?”男人警惕。
“因为我不想听你惨叫。”她语气认真,“这样拔得顺利些。”
他怔了怔,刚想说话,却被她一手塞了布条。
桉楠屈膝半跪,指尖摸到箭尾,轻轻旋了旋角度,低声道:“你还没告诉我名字呢。”
“唔……”刺客咬着布条,硬是挤出一个字:“谢……”
下一刻——
她果断一拽。
噗的一声闷响,鲜血涌出。
男人猛地一震,冷汗直冒,却愣是没哼出声。
桉楠已经迅速按住伤口,一边撒药,一边淡淡道:“谢什么?”
“谢……你爷爷。”
她轻笑:“谢你配合,你名字里本就有‘谢’?”
他斜她一眼:“你叫什么?”
桉楠头也没抬,只淡淡地道:“你可以叫我……‘救命英雄’。”
“……”刺客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行啊,救命英雄,这命,算是欠你了。”
说罢,他从衣襟内侧扯出一截黑色细绳,手指一勾,将一枚银色坠子解下。
是一枚打磨粗粝的旧铃铛,表面已有些斑驳,却透着一丝沉稳肃杀的气息。
他将铃铛塞到她手中,语气仍淡,“若哪天你需要帮忙,拿这个来找我。”
桉楠怔了一瞬,低头看了眼那枚沉甸甸的铃铛,没说话。
男子随即忽又笑了笑,轻轻一挑眉:“既然你叫‘救命英雄’,那我就叫——”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正经:“‘落汤刺客’好了。”
桉楠终于轻轻笑出声:“……我该谢谢你没叫自己‘落汤鸡’。”
“可惜不是鸡,是狼。”男人咬着后槽牙,半个身子靠着假山石缝喘息,血顺着腰间滴落,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桉楠压低声音:“往前三丈,水渠右侧有排水口,里面杂草深,能藏人——你进去,顺水走到底,是外苑灌渠,出得去。”
男子一顿,眉间微皱:“你怎么……”
“我梦里见过,信不信由你。”她神情未动,“快走,我来引他们。”
——
“你——”
“别废话。”
他一咬牙,没再说一句话,伏身沉入水影,迅速消失在碎石和杂草之间。
桉楠则反其道而行,往假山西侧退了一步,蓄力捡起地上的一截残枝,猛地朝北侧小路丢去。
“咔——”
动静一出,追兵果然转向。桉楠立刻在原地模拟轻声脚步,故意踩出一串短促声响,引诱他们循声靠近。
自己则伏入地形更隐蔽的一线池边,等待几名侍卫全部远去后,才悄然转身朝相反方向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