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珩今日未着朝服,只穿一袭墨色常袍,衣襟微敞,发间松散,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方才从榻上起身,未加整理——不知是无心,还是故意。那一身漫不经心的松垮与从容,反倒令他生出一种令人莫测的威压。
可桉楠并未低头。
她的脚底像踩在冰面上,冷得发麻,掌心的汗早已湿透衣袖。她知道自己站在什么地方,也清楚此刻的每一步,每一个眼神,都有可能决定她的生死。
沈珩目光一落,便直接开口,语调淡然:“昨夜你夜探西苑,藏得倒是巧。”
桉楠心中一紧,面上却不显分毫。
“能在我的暗卫底下躲过一招,你真是让我意外。”他低低一笑,语气轻柔,却字字含锋。
“还是说,那位夜里出手刺我的‘高人’,与你也是一路?”
他缓步走近,身上的沉香味被衣袍翻动间散得更浓了几分,仿佛夜色里的猎豹,在戏耍猎物前舔了舔爪。
桉楠眉目一凛,脊背一瞬绷紧,却在下一息落下睫羽,声音轻得像是雨后枝头的滴水:“殿下若已认定,又何须试探?”
桉楠尚未来得及辩解,他手指骤然一用力,正扣在她肩头衣缝处——那处原就伤未痊愈,此刻陡然被扯裂,一抹殷红从他肩上迅速晕染开来,洇在浅色衣衫上,像是在雪白宣纸上泼洒了一笔猩红墨痕。
血色顺着她的颈肩蜿蜒而下,触目惊心,却因她神色未乱、眉目坚韧,更添一分诡谲的魅意。
沈珩盯着她,像是在看一枚尚未雕完的玉石,锋芒未盛,却让人舍不得丢弃。
下一瞬,他却忽地俯身,低至他耳侧,呼吸落在她血色未干的颈边,轻声道:“这副模样,是想让我好好疼爱你,还是断你筋骨?”
他语气极轻,甚至透着一丝笑意,像是逗弄,但那笑落入耳中,却令人背脊发寒。
“不乖的宠物,通常都活不久。”
话落,他手指再次落在他伤口周围,像是恶意揉搓,又像是以猎人姿态,反复确认猎物是否服软。
“疼吗?”他低声问,带着疯子的兴味,“疼,就叫一声来听听。”
说话间,沈珩的目光落到他身上,薄唇抿成一线,眸光微敛。他的目光缓缓下移,掠过他因挣扎微微松开的衣领,落在那一抹尚未被血迹沾染的锁骨之下——皮肤苍白却透着暖意,胸口线条流畅,身形瘦削却并不纤弱,带着一种介于少年与男子之间的冷峻美感。
他目光毫不避讳,甚至带着一点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轻蔑欣赏。欣赏够了,他眸光骤然一收,下一瞬,指尖便极有目的地回落——准确无误地按上了他方才渗血的伤口。
那一下不重,却压在最敏感的破口,仿佛只为了验证:她这副好看的骨架,究竟能忍到几时。
桉楠终于没能绷住,低低吸了一口气。
那声音极轻,像是无意识泄出的呻哼,却在寂静的殿中格外撩人——不似求饶,反像某种无意识的诱引。
这一声,像无火处窜起的焰星。
沈珩的眸色骤沉,下一瞬,他低头,毫无预兆地咬住了他颈侧伤口下方一寸。
那一口不重,却狠准,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像是猛兽在猎物皮肤上留下的私印,又像疯子突如其来的恶趣味。
桉楠骤然一僵,指节微颤,疼意与羞辱如潮水涌上,可她依旧挺立不退。
她不知道沈珩是真的想咬穿她的骨血,还是只是想看他会不会叫出声,像个合格的玩物那样顺服于他。
可她偏偏什么都没给——不叫,也不躲,只静静抬起眼,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里。
沈珩喉结微动,松了口,眼神却变得更深了些。
他忽而意识到,这人不但不会退,甚至能在他每一记试探下反手回撩——哪怕满身是血,也能笑着递出下一场戏的剧本。
他忽地低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含着极危险的欣赏与一点点说不出口的期待。
他不会屈服,但他会演。而他,正好想看他演到哪一步。
——
沈珩嗤笑一声,语气不轻不重,却像寒锋掠过指尖:“一身血,博得一眼怜惜,是你新学的本事?”
“不是。”桉楠抬眸,唇角勾起一抹仿若无意的笑,眸中却藏着晦暗潮意。
“臣只是怕疼。”她声音轻缓,眼尾微挑,像在撒娇,又像藏刀,“尤其是疼得太好看,怕殿下不舍得罚,也不舍得放。”
他语气轻柔,尾音似带着一点轻喘的颤,像夜雨落进温酒,微苦却回甘。
那一刻,他既不退,也不抗,而是将自己拧成一柄带血的钩。
若这是一场戏,他便演到骨里都动情,让摄政王也无处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