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沈珩,不过借势行清。
而桉楠此刻,也清楚自己不过是颗被推入局中的棋。
但——她会反制。
——
她回到听雨轩,霜杏已候在门口。
“殿下没为难你吧?”霜杏紧张地问。
桉楠摇头:“他没多说。”
她看了霜杏一眼,忽而轻声道:“你一直跟着我,其实……辛苦你了。”
霜杏一怔。
“我以后若做什么,你若不愿,随时可以走。只是——我信你。”
霜杏眼圈微红,低头应声:“奴婢不走。”
桉楠微笑,眼中却是深深防备与一线试探。
——
她望着桌案那叠旧纸,想起曾见过的印记。
那枚印痕极淡,藏在纸页下角,不易察觉。字形雅拙,似花非花,却是一枝翻倒的灯盏轮廓,旁侧篆着“半盏”二字。她初见时不以为意,脑中有些碎片零零落落时隐时现——她喃喃道:“半盏灯火话春深”,为何如此熟悉,有两道模糊纠缠的身影,似乎曾共度一夜谈话。
若“半盏”真是某位内阁中人特意留给原主的印记,那人如今不是被雪藏,就是故意隐身局外。
她隐隐有种预感——若她真踏入“景昭”这个漩涡,不久便会与那枚印章的主人照面。
她未再动笔,而是将桌上的纸翻出几张空白,随手研了些墨,写了一封极普通的谢礼回条,名义是“替殿下谢某位旧吏送来的药帖”,信中并无实意,只是作为日后若有人故意“递话”来时,她可以顺理成章说自己早有回应。
她不该主动出招。
若这个“私印”的主人还在局中——定会来找他。
她只需守住这个身份,静待落子。
她将信搁回案角,烧了一盏灯,随手翻开一册旧史,眼神却始终未曾真正落在纸上。
——
窗外雨声渐歇,听雨轩外檐低垂水珠,在石阶边滴落成线。
她正欲起身歇息,忽听窗棂轻响一声。
一道细小的纸卷,随着夜风,从缝隙中滚入案前。
纸极薄,只有半指宽,上头只写了两个字:
——“巳时。”
无署名,无落款。
桉楠盯着那纸卷,良久未动。
这封纸的主人,不必署名,她已经有了答案。